#
回程车开出场馆没多久,老周就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厉害,连“系好安全带”都只剩气音。
大勇坐在前排,听见后立即回头:“教练,你别说话了。安全带我替你检查。”
老周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
“我知道你要说自己没事。”大勇说,“但你刚才一路说了三个小时。”
苏棠把车载记录本收好:“车上先休息。到服务区我们补水,再确认明天的安排。”
林昼从包里找出一瓶温水,递给老周。老周接过来,却没急着喝,只指了指桌板上的比赛资料,示意想再看一遍。
陈墨把资料合上:“所有设备清单都核过了。真有问题,到校再处理。现在不用复盘。”
顾远也说:“比赛已经结束,下一场什么时候开始等通知。今天先回去。”
老周看了看车里几张疲惫的脸,终于把资料放下。他点点头,闭上眼睛。
没人再把话题绕回比赛。大勇靠着椅背,过了一会儿又把一包润喉糖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老周旁边的小桌上。包装袋被压得有点皱,里面只剩三颗。
“你自己留着。”林昼说。
“我有水。”大勇把糖推过去,“而且教练说话比我多。”
老周没睁眼,伸手摸到糖,拿了一颗,又把剩下的推回去。
车经过服务区时,司机提醒大家可以下去活动。老周想站起来,苏棠先确认台阶和车门,林昼伸手扶了一把。老周摆摆手,自己稳稳落地,只是没有再逞强快走。
大勇跟在他身后,像检查防守位置一样看着他的脚步。
“别盯着我。”老周含糊地说。
大勇立刻看向旁边的售货柜:“我是在看润喉糖还有没有打折。”
柜台上的价签清楚写着原价。大勇看了半天,最终买了两盒,拿回车上时还认真核对了小票。
老周看见纸盒:“多少钱?”
“算队里公共开支。”
“这是你自己买的。”
“那就算我给队里买的。”
“队里会给你报销吗?”
大勇沉默了一秒,把小票折好:“不报也行,我可以申请一个‘嗓子后勤’岗位。”
老周笑出声,结果咳了一下。苏棠递水,等他喝过后才提醒车要出发了。大家重新坐好,润喉糖被放进车里的急救和常备物资袋,记在清单上,免得下次又有人忘带。
回程后半段,车厢里安静下来。顾远看训练录像,陈墨整理器材照片,苏棠把获奖手续确认完。林昼靠着窗,看城市灯光一段段掠过去。
老周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发现自己肩上多了件外套,应该是大勇放的。大勇本人正坐在前排,努力把头靠在椅背上睡着,嘴还微微张着。
老周没有叫醒他,只把外套边缘拉好,重新闭上眼睛。
大巴到学校时,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起。司机提醒大家取好行李,队员们下车后先检查奖杯和箱子,再把器材按清单搬到校队仓库。每只箱子都有人负责,搬运不快,却没有遗漏。
老周站在一旁,想说两句,最后只抬手拍了拍大家的肩膀。
“教练,明天你不用赶早。”苏棠说,“总结会等大家休息过再定。”
老周点头,拿出手机打字:先把东西归位,其他安排明天说。
大勇看到屏幕,立刻回:“收到。您今天禁止发表长篇讲话。”
老周把手机收起来,故意皱眉。
“这算不算讲话?”大勇问。
“算表情。”林昼说。
仓库门关上,钥匙交给负责老师保管。奖杯放在指定柜子里,器材逐项入架,最后只剩几袋队服。陈墨把它们放到洗衣房门口,提醒大家分开颜色和面料。
大勇拎起自己的那袋,看了一眼标签:“冠军队服也要自己洗。”
“标签不会因为冠军改成免洗。”苏棠说。
老周看着他们笑闹,嗓子虽然发不出声,眼神却轻松了不少。他在手机上打下:“今天辛苦了。谢谢你们。”
消息发到队伍群里,每个人都看见了。
大勇回复:“教练也辛苦。润喉糖记得含。”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洗衣房明早几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