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结束后,东岭一中的队员和东江校队在场边握手。大勇把椅子推回原位,顺手检查了一遍,确认它没有趁乱离队。
“你今天盯椅子盯得比对手还紧。”陈墨说。
“椅子至少不会突然变阵。”
林昼把水壶递给顾远:“下一项是什么?”
老周看了一眼赛事安排:“个人定点投射。顾远的组先上,按编号依次完成三轮。设备由裁判检查,成绩现场登记。”
顾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护腕,又抬手活动肩膀。他不是第一次参加投射项目,可全国资格赛的场地更大,计分屏也更亮。观众席上有人翻动加油牌,塑料板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紧张?”苏棠问。
“有一点。”顾远说,“但比上次好。”
大勇立刻接话:“上次你紧张到把热身区当成检录区。”
“那是路线牌放反了。”
“所以你走得很有把握。”
顾远看他一眼:“今天你负责替补席,记得坐稳。”
“我已经和椅子建立了互信。”大勇说完,认真把两把椅子往里挪了半尺。
检录员叫到顾远的号码。他走上场,按要求核对身份、护具和器材。靶区的距离不算远,但标靶会在规定节奏里变换位置,选手必须控制力道,也要判断出手时机。顾远站在指定线后,没有急着举起训练枪。
裁判确认场地清空,计时器亮起。第一轮的标靶从左向右移动,顾远抬枪稍慢,第一发落在靶环外侧。计分屏跳出零分。
替补席上,大勇吸了口气。
苏棠按住他的肩膀:“先别喊。”
“我没喊,我只是把鼓励储存在胸口。”
第二个标靶出现时,顾远没有追着它的当前位置瞄准,而是看它经过轨道中段时的速度变化。他调整呼吸,扣下扳机。训练弹稳稳落在有效区边缘,计分屏亮起分数。
他没有因为第一发失误乱掉节奏,依次完成剩下几次射击。第一轮结束,成绩中规中矩。回到准备区后,他先看了记录屏,再把器材交给工作人员检查。
“第一发偏左,后面稳定了。”赵闻把记录递给他,“偏差不大,第二轮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来。”
林昼说:“你刚才不是没瞄准,是太快想把第一发追回来。”
顾远点点头:“我也觉得。第二轮先按预定节奏。”
“别听他的,他上场的时候只要站着,别人就会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考虑人生。”大勇压低声音,“你的办法是练出来的,照着练。”
顾远笑了一下:“这句倒挺有用。”
第二轮开始,靶标的顺序有所变化。顾远先等到第一处稳定窗口才出手,成绩落进中环。之后的几次,他有意识地把枪口移动控制在小范围里,不追着每一个突然出现的目标抢先射击。第三发稍偏,但他马上调整,不让一个失误挤占后面两次判断。
最后一发,靶标快速掠过。顾远没有抢在它刚出现时开枪,而是在它进入标记区的瞬间扣下扳机。
“中!”大勇刚喊出口,立即捂住嘴,“我是在赛后加油。”
计分屏显示命中有效区,现场裁判复核后确认成绩。顾远的总分超过个人最好记录,也高过目前同组的平均成绩。他没有跳起来庆祝,只长长吐出一口气,朝记录席点了点头。
“这回真是正中。”陈墨说。
“是正中有效区,不是靶心。”苏棠提醒。
“我说的是心态。”陈墨补充。
顾远下场时,另一名选手主动和他握手:“刚才你后半段节奏很稳,怎么调整的?”
顾远想了想:“先看靶子的移动,再按自己的节奏出手。第一发偏了以后,我差点急着补回来,后来就只看下一发。”
对方点点头:“讲得挺清楚。下次交手再比。”
“好。”
老周接过成绩单,确认姓名、项目和轮次没有登记错误,才让顾远回到队伍中。赵闻把这次数据与训练记录对照,发现顾远的成绩不是突然拔高,而是连续几周控制节奏的结果。
大勇把记录本翻开,写下“顾远:个人最佳”。停了一下,又加上“椅子未参与投射”。
“这句不用写。”顾远说。
“但今天确实没有让椅子上场。”
裁判广播通知,下一项防守耐力测试即将检录,赵大勇的名字排在第一组。大勇合上本子,刚才还坐得稳稳当当,这会儿却突然站直了。
“到我了?”
“到你了。”林昼说。
大勇看了看场地,又看了看自己的护具:“那我先去检录。椅子,你们在这儿等我。”
苏棠把他推向通道:“它不会报名。”
大勇走到检录口时,裁判正好宣布测试规则:守住指定区域,坚持时间越长,团队积分越高。场地上方的计时屏开始倒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收起笑容,认真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