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昼一行按时到达比赛场馆。检录处排着几支队伍,工作人员逐一核对证件和号码。大勇站在队伍末尾,抱着自己的装备包,嘴里小声重复:“队员六名,名单六人,号码牌六个。”
“你在背什么?”顾远问。
“检录流程。”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包?”
“我怕水壶混进名单。”
赵闻把赛程单递给工作人员,确认检录时间和参赛队员。大勇也按要求报了姓名和号码,没有提水壶。等所有人通过检查,他才松了口气:“水壶没有影响比赛秩序。”
“它甚至没有到检录处。”苏棠说。
场馆里观众渐渐坐满。东岭一中的队员已经在另一侧热身,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护具,动作紧凑,彼此之间几乎不需要多说。赵闻认出了资料里的队长,低声提醒林昼:“他们一号位启动快,二号位会补空档。”
林昼看了几轮,点头:“先看他们第一局怎么站。”
裁判宣布双方入场。老周和队员依次走到指定区域,林昼站在最前面。大勇坐在替补席,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他看见裁判举手,差点站起来,被陈墨轻轻按住:“你不是首发。”
“我知道,我只是在确认裁判没有漏掉我。”
第一局开始。东岭一中的一号位果然迅速向前压,二号位从侧面补位,试图把林昼逼到边线。林昼没有硬顶,先往后撤半步,让队友的位置展开,再趁对方换位的间隙切进中路。
开局几次交锋,双方都没有得分。东岭队员的配合很稳,进退之间像提前对过节拍。林昼则不断观察他们转身时的重心,没急着拉开距离。
赵闻在场外快速记下变化:“他们每次换位前,右侧队员会先抬手示意。”
苏棠说:“别只盯手,注意他们脚下有没有跟着变化。”
大勇认真看着场上,忽然问:“如果他们抬手是为了擦汗呢?”
“比赛里不会每次都抬手擦汗。”陈墨说。
“那要是刚好呢?”
“那就看脚步。”
第一局中段,东岭一中的队长突然加速,林昼侧身挡住,顺势把对方的进攻路线引向空位。陈墨抓住机会拿下一分。观众席响起一阵掌声,大勇也想鼓掌,想起自己坐在替补席,便改成握拳轻轻碰了下自己的膝盖。
“可以正常鼓掌。”苏棠说。
“我怕动作太大影响场上判断。”
“他们听不见你鼓掌。”
大勇于是认真鼓了两下,声音不大,像在给水壶盖盖子。
东岭队很快调整了节奏,连续几次利用侧翼换位得分。林昼没有慌乱,叫队友收紧阵型,优先守住中间。第一局结束时比分很接近,双方各自回到休息区。
老周先问队员有没有不适,确认护具完好后才讨论战术。赵闻把观察到的抬手信号说了一遍,林昼补充:“他们一号位的动作是诱导,真正的变化在二号位。下一局先看二号位的脚步。”
大勇递来水瓶,发现自己拿错了,立刻放回原处:“队员水壶按名字分配,刚才那只是顾远的。”
顾远接过瓶子:“你连这个也要报?”
“赛间休息,补水是必要安排。”
教练点头:“没错,按个人习惯补水,别乱换。”
第二局即将开始,林昼重新走上场。东岭队员已经站好位置,队长朝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准备继续抢开局。林昼把护腕收紧,目光落在对方二号位的脚尖上。
裁判再次举手。场馆里的声音渐渐落下。大勇坐直身体,终于不再看水壶,而是盯着场上:“这次看脚步。”
第二局开球,东岭一中的二号位果然没有按上一局的方向移动。他反而停在原地,等林昼先出手。林昼看见了,却没有立刻追过去,只把重心稳住,等对方下一步动作露出来。
两支队伍的阵型同时向中间收拢。赵闻攥紧了笔,苏棠站在场边没有眨眼。大勇的手已经握成拳,却牢牢记住了陈墨的话:先看脚步。
东岭队长忽然抬手,二号位的脚尖也在同一瞬间转向了另一侧。林昼看清了这一点,向队友打出换位信号。第二局真正的节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