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黑底暗红的骑手界面死死钉在屏幕上，怎么退都退不出去。
莉莉丝蜷缩在沙发另一头，银白头发铺了半个靠背，呼吸刚刚平稳下来。震动声响起的瞬间，她没睁眼，闷声开口。 “别碰屏幕。”
林北低头看向手背，契约银线微微发烫，温度不高，但存在感格外清晰。 “我还没点。”
“你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 莉莉丝翻过身，猩红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契约纹路在发烫，本宫能感应到你的动作。”
林北低头一看，指尖距离屏幕上自动亮起的绿色接单键，只差一厘米。 “什么鬼，按键自己激活？”
屏幕自动跳转导航，路线已经预先生成。起点就是这套出租屋。终点地址，竟然显示距离 0 米。
“地址怎么会是我家？” 林北眉头紧锁。
莉莉丝快速坐起身，困意一扫而空，猩红瞳孔亮度陡然拔高。她赤脚踩在冰凉地砖上，脚踝那道黑色封印勒痕，在昏暗灯光下隐隐鼓动。
“不要出声。”
她走到客厅中央，原地缓缓转了一圈。银白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鼻尖不停翕动，像是在捕捉某种看不见的气息。
“地下有东西在爬。” 莉莉丝声音压得极低，“体型巨大，长着无数条肢足，正从地基深处向上攀爬。”
林北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这套房子他住了两年，每层住户他熟得不能再熟。 6 楼自己，5 楼独居老太太爱养猫，4 楼新婚夫妻，往下一直到负二层车库。整栋楼图纸他看过，车库只有负一负二，根本不存在负三层。
可手机导航界面，明明白白写着：松海市朝阳区建设路 128 号，幸福家园，地下车库负三层。
“电梯面板根本没有负三按键。” 林北把手机怼到莉莉丝眼前。
莉莉丝没有看手机，目光死死盯向地板。 “它在等我们。等编外的觉醒者上门。”
嗡 ——！
手机导航语音自顾自响起，机械女声在死寂客厅格外刺耳。 「路线已更新，请前往电梯间，按下 - 3 楼层。」
“根本没有这个按键！” 林北压低声音低吼。
“现在有了。” 莉莉丝抬手指向门口方向。
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林北快步冲到电梯口。原本排列整齐的楼层按键中间，负一、负二缝隙之间，凭空多出一枚凸起的黑色金属按键。薄得像后期粘贴上去，摸上去却是实打实冰冷金属。上面刻着：?3。
按键自己亮起，一圈暗红色光晕缓缓蔓延，如同闷烧殆尽的煤块。
整栋楼房地面轻轻震颤，仿佛远处有人敲击承重墙。 电梯叮咚一声，门向内滑开。轿厢内部主灯熄灭，只剩下应急红灯，血色光芒铺满金属四壁。
“进去。” 莉莉丝跨步率先走入轿厢，脚踝黑痕被红光映照，皮下仿佛有活物来回游走。
林北紧随其后。指尖按向?3。
电梯门闭合。楼层数字直接跳过 5、4、负一、负二，没有任何过渡，直接跳转，屏幕显示诡异符号，替代?3。
轿厢内部开始下坠。
莉莉丝一把抓住林北手腕，指甲微微陷入皮肉，并不伤人。林北低头，看见她手掌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它已经醒了。”
哐！
电梯猛地一顿。门只裂开巴掌宽一道缝隙。刺目红光顺着缝隙流淌出来，地面被映得如同流淌鲜血。无数细碎摩擦声响，从轿厢金属底板之下源源不断传上来。
林北蹲下身，指尖触碰底板缝隙。沾上来一团黑色粘稠水珠，鼻尖嗅到铁锈混合烂木头泡水的腥甜。
“别碰！” 莉莉丝一脚轻踹他小腿。
门缝越撑越大。外面根本不是车库。一条水泥走廊延伸向无尽黑暗，地面裂缝之中，无数发丝般细小的虫状物体，不停蠕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