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色感知到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如同附骨之疽。
易云霄站在街角,半眯起眼睛,收起了嘴角的冷笑。
话虽狂妄,但他绝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既然陈老特意跑来警告,说明这群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确实带了点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如钢筋般虬结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彻底卸去了全部张力。
他的呼吸频率变得细若游丝,心跳更是降到了每分钟不到十下的龟速。
属于海军六式中“纸绘”的法门,在体内悄然运转。
易云霄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全部重量,变成了一片随风飘荡的落叶。
借着清晨穿堂而过的微风,他脚尖轻点地面,顺着生锈铁门半敞的缝隙滑了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带起一丝气流,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有惊动半分。
他就这样化作一道融化在阴影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废弃体育馆。
体育馆内部的光线暗得发邪。
高挑的玻璃穹顶被厚厚的黑胶布死死封死,透不进一丝阳光。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直往人鼻孔里钻。
易云霄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灵猫,顺着墙壁的凸起一路向上。
他借力翻上了离地十几米的承重钢结构横梁,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
原本铺着实木地板的篮球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人间炼狱。
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薄膜,像是一口倒扣的血色大锅,将整个篮球场完全罩住。
那是一种高阶灵能凝聚出的实质化防御。
薄膜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黏稠符文,每隔几秒就会有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薄膜上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鲜血结界。
结界外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结界内却充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和惨叫。
若是普通武者硬闯,光是这层薄膜上的腐蚀性毒素,就能把人瞬间化作一摊血水。
几十个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正围着场馆中央来回穿梭。
他们手里握着惨白的骨质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刺穿地上几具野狗和流浪汉的尸体。
滚烫的鲜血顺着地板原有的纹路流淌,被强行刻画成一个扭曲、邪恶的六芒星阵法。
“动作快点!结界的灵能储备只能维持两个小时。”
一个胸口绣着暗红色骷髅图案的黑袍头目,抬腿踢翻了旁边一名动作慢吞吞的教徒。
他手里把玩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焦躁。
“要是耽误了上头交代的任务,老子活剥了你们的皮去填阵眼!”
被踢翻的教徒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污,赶紧继续给阵法刻线。
“舵主息怒……兄弟们都已经把江城一中的地形摸透了。”
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袍人凑上前,压低声音汇报,眼里透着不解。
“只是属下想不明白,祭司大人为什么要让我们出动整支血杀小队,潜入这所高中?”
瘦小黑袍人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不安地转动。
“咱们的目标难道不是军方那几个新晋的S级天骄吗?为了一个高中生浪费一枚珍贵的‘血渊结界’,值吗?”
横梁上,易云霄挑了挑眉毛。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蹲姿,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竖起耳朵继续听。
黑袍头目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拢,将手里的心脏捏成一团肉泥。
粘稠的血水顺着他的指缝吧嗒吧嗒往下滴。
“你懂个屁!军方那些S级异能者再强,也都在深渊神明大人的规则克制之内。”
头目转过身,一脚踩在地板的阵眼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忌惮。
“深渊神明的力量体系,是建立在元素剥夺和灵能压制之上的!只要你使用异能,就会被神明天然克制!”
“但昨晚江城分部传回来的情报,你们难道没看?”
“那个叫易云霄的小畜生,觉醒的是最垫底的F级肉身天赋!”
“可他偏偏不靠任何元素共鸣,仅凭纯粹的肉体爆发,一拳干碎了S级抗压装甲!”
“甚至连赵家那个狂化小子,都被他硬生生打成了残废!”
头目的声音越拔越高,在血色结界里回荡。
“祭司大人连夜用深渊魔镜进行了占卜。”
“这种不依赖灵能、全靠物理暴力的怪物,一旦让他成长起来,咱们布置的元素压制法阵对他将毫无作用!”
“他不讲规则!他就是一台能撕裂深渊屏障的物理推土机!”
听到这里,易云霄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叮!检测到拜渊教舵主的深层忌惮,情绪值+2000!】
【叮!检测到邪教徒对未知变数的恐惧,情绪值+5000!】
易云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搞了半天,自己大清早溜达出来吃个早饭,还能碰上专门为他准备的刺杀大阵。
这帮老鼠还挺看得起他。
既然目标就是他,那这事儿可就变得有意思多了。
下方。
黑袍头目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狠狠钉在旁边的木箱上。
照片上,正是易云霄昨天站在觉醒台上面无表情的侧脸。
“神明降临在即,绝对不允许这种超出掌控的异类存在。”
头目拔出腰间的染血长刀,刀尖直指照片,刀刃上闪烁着幽绿色的毒芒。
“今天就算是把整个江城一中夷为平地,也必须把这小子的脑袋割下来,用他的心血来祭奠伟大的深渊!”
就在易云霄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
下方的人群中,一个长着狗鼻子的变异邪教徒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的鼻翼剧烈抽动,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充血变红。
“不对劲!有活人的气味!”
狗鼻子教徒猛地仰起头,死死盯向上方那片漆黑的钢结构横梁。
“那是新鲜的气血味道……有人在上面!谁在那!”
他这一嗓子,直接让下方几十名邪教徒齐刷刷地拔出了武器。
几十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刺向十几米高的承重梁。
暴露了。
但易云霄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他连躲一下的动作都懒得做,反而大刺刺地从阴影里站直了身体。
黑暗中,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提前开工吧。”
易云霄往前迈出一步,整个人直接脱离了横梁,在重力的拉扯下笔直坠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易云霄双脚重重砸在篮球场的木地板上。
下坠的动能配合着肉身恐怖的质量,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彻底爆发。
坚硬的枫木地板在他的鞋底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嫩豆腐。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踩塌了十几块厚实的木板,木刺混合着灰尘四下飞溅。
原本画在阵眼边缘的血迹,被这股蛮横的力道震得飞上半空。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尖锐的木刺,呈环状向外横扫。
靠得最近的几个邪教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掀飞出去。
他们重重撞在鲜血结界的边缘,浑身骨头断了十几根,像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结界内此起彼伏。
黑袍头目大惊失色,举起手里的长刀挡在胸前,死死盯着烟尘中心那道消瘦挺拔的身影。
他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眼球狂震。
“你特么是什么人?敢闯拜渊教的祭台!”
易云霄没有急着动手。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腿上的木屑,随后把手伸进校服裤兜里。
几十名邪教徒如临大敌,纷纷握紧武器,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们以为这小子要掏出什么杀伤性的大范围灵能武器。
结果。
易云霄掏出了一部外壳磨损的智能手机。
他熟练地划开屏幕解锁,点开相机,将模式调成了视频录制。
屏幕亮起的冷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映出那抹狂放不羁的笑容。
他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面前这群严阵以待的黑袍杀手。
“别愣着啊,既然大清早跑来杀我。”易云霄挑起半边眉毛,用大拇指按下了录制键,“那介不介意老子开个直播,让全网看看你们是怎么排队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