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砸碎了几百斤精钢大门,你这手骨,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满是油污的折叠木桌对面,断了一只左臂的陈老佝偻着背。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易云霄正在拿油条的右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桌面。
“小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清晨的早点摊人声鼎沸,炸油条的油锅正滋滋作响。
易云霄咬了一口刚出锅的油条,连咀嚼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改变。
他半垂着眼皮,看似漫不经心地扫了坐在对面的老头一眼。
江城一中的守门人,一个平时只会靠在门卫室里喝劣质烧酒的瘸腿老头。
易云霄咽下嘴里的食物,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悄无声息地催动了脑海中的精神开关。
见闻色霸气,开。
一道无形的感知波纹以他为圆心,瞬间穿透了半米外的陈老。
下一秒,易云霄夹着咸菜的筷子悬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在眼眶深处骤然收缩,指关节隐隐泛起一层不受控制的青筋。
在这个邋遢老头那具看似弱不禁风、残破不堪的躯壳下,隐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断裂的经脉像是一张被撕碎的巨网,胡乱纠缠在血肉之中。
那些骨骼表面,竟然残留着一丝丝暗金色的骨髓荧光。
更可怕的是他的丹田位置。
那里没有普通武者的灵能气旋,只有一片干涸、枯竭的血海深渊!
即便这片气血汪洋已经彻底干涸,但那股曾经蛰伏在其中的毁灭性力量,依然残留着让空间战栗的余威。
这老东西,绝对是个曾经站在人族巅峰的绝顶强者!
易云霄嘴角扯出一个锋利的弧度。
他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双臂交叠撑在油腻的桌面上。
“老头,你这把老骨头,看来也没表面上那么不中用啊。”
陈老听到这句话,原本浑浊的双眼猛地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一股凝若实质的恐怖气血威压,如同崩塌的雪山,毫无征兆地朝着易云霄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威压控制得精妙绝伦,没有外泄分毫,全数集中在易云霄周身半米的方寸之间。
第一招,泰山压顶。
易云霄冷笑一声,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
海军六式·铁块的法门在体内轰然运转,全身肌肉纤维瞬间绷紧如高密度合金。
他硬扛着这股能把低阶武者直接压成肉泥的威压,甚至还有闲心端起面前的塑料碗,喝了一口滚烫的豆浆。
陈老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他仅剩的右手在桌子底下屈指一弹。
第二招,穿甲气劲。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锐利气流,像是一柄淬火的无形利剑,直刺易云霄的心窝。
易云霄不退反进。
他胸口的皮肤表面,一抹吞噬光线的漆黑武装色霸气一闪而逝。
“叮!”
一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沉闷金属碰撞声在桌子上方炸开。
那道锐利的气劲撞在易云霄的胸口,直接崩碎成漫天虚无的乱流。
陈老的呼吸微微一滞,原本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了几分。
这一次,他没有再动用肉身气血,而是直接释放出那股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戮意志。
第三招,神意交锋!
这股杀意犹如实质,化作一头咆哮的血色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易云霄的眉心。
易云霄黑眸一沉。
他体内那股属于卡普模板的狂放霸道,在此刻彻底苏醒。
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老子就是一往无前、轰碎一切的铁拳!
两股无形的意志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吱嘎——”
两人中间那张老旧的折叠木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桌腿在水泥地上硬生生犁出四道划痕。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细小波纹。
周围正在吃早餐的食客们突然齐齐打了个寒颤。
“特么的,这见鬼的天气,怎么突然冷得邪门?”旁边光膀子吃面的大汉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喝汤。
折叠桌上,那碗装满豆浆的塑料碗依旧稳稳当当地停在两人中间。
碗里的白色液体平滑如镜,连一丝最微小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力量掌控到这种毫厘不差的境地,才是真正的恐怖。
三招已过。
陈老率先收回了那股骇人的气势,整个人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风吹就倒的瘸腿老门卫。
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伸手抓起桌上的一根剩油条,狠狠咬了一口。
“你小子……”陈老一边咀嚼,一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易云霄。
“赵无极那个老王八蛋虽然废物,但好歹也是武师巅峰。”
陈老压低了嗓音,声音里透着一股久违的凝重。
“你昨晚把赵家祖宅砸成废墟,连一滴血都没流,这份纯肉身的战力,江城找不出第二个。”
易云霄靠在塑料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头,你大清早跑来跟我拼桌,就是为了夸我一句牛逼?”
“牛逼个屁!”陈老瞪了他一眼,将油条咽下肚子。
“你昨晚搞出的动静太大了,那股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气血波动,根本瞒不过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
陈老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盘,丢在易云霄面前的桌面上。
金属盘表面刻着复杂的军方阵纹,中间有一颗黯淡的红灯。
“拜渊教那帮疯狗,最喜欢闻血腥味。他们到处狩猎觉醒了特殊体质的天才,用来给深渊里的那些怪物当祭品。”
陈老盯着易云霄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
“你那F级的掩护现在是个笑话。昨晚的爆发,已经让你上了他们的狩猎名单。”
易云霄拿起桌上的黑胶圆盘,在手里随意地抛了两下。
入手沉甸甸的,军方特制的微型灵能示警器。
“这玩意儿带在身上,遇到三阶以上的异端气息就会发热报警。”陈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全国武道大赛前,给我把命留着。江城一中已经好几年没出过能打的苗子了。”
陈老丢下这句话,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入早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易云霄看着那道略显苍老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
“老板,结账,不用找了。”
将那枚军方示警器随手揣进裤兜,易云霄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朝着学校后街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斜照在狭窄的巷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隔夜垃圾的酸臭味。
这条路平时就没什么人走,越往里走,周围的温度就降得越低。
易云霄踩着满地枯黄的落叶,步伐依旧散漫。
就在他即将路过街角那座废弃的老体育馆时。
一直保持开启状态的见闻色霸气,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脑海中拉响了尖锐的警报!
空气中那股正常的酸臭味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从下水道深处翻涌出来的阴冷腥风。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足足数十道完全没有任何人类温度的气息,正如同黏腻的毒蛇一般,死死锁定了他所在的这个巷口。
裤兜里,陈老刚给的那枚军方示警器,此刻正散发着烙铁般的高温,疯狂地震动着。
易云霄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体育馆那扇锈迹斑斑的半掩铁门,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在窥视。
易云霄没有逃跑,反而将双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他扭了扭脖颈,十指交叉向外一翻,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骨裂脆响。
“大清早跑来给我送情绪值,拜渊教的各位……”
易云霄咧开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们是排好队一起上,还是准备直接被我打成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