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穹顶防爆玻璃的轰然炸裂,大块的钢筋混凝土裹挟着狂风,雨点般砸向地面。
手机屏幕上那几道蛛网般的裂纹瞬间扩散,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穿透了上百万人的耳膜。
一股粘稠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血色威压,顺着破裂的穹顶倒灌而入。
整个废弃体育馆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空气里原本浓郁的血腥味被强行压缩,化作实质性的红色雾气,贴着地面疯狂翻滚。
那些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邪教徒残肢断臂,在这股威压的碾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直接被压成了令人作呕的肉泥。
“杀我教徒,毁我结界。小畜生,真以为自己能在江城横着走了?”
那道沙哑低沉的声音还在场馆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穹顶的破洞处,一团遮天蔽日的血色雾气骤然凝聚。
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血色乌鸦虚影撕裂雾气,带着浓烈的腐臭味俯冲而下。
乌鸦虚影的背上,站着一个骨瘦如柴的黑袍老者。
老者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猩红眼球的白骨权杖。
他眼眶深陷,没有眼白,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瞳孔的位置幽幽燃烧。
拜渊教江城分舵舵主——血鸦尊者!
他脚下的血色乌鸦在半空中溃散,化作漫天血雨。
血鸦尊者悬浮在离地三米的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跳马旁的易云霄。
那双跳动着鬼火的眼睛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淡漠,就像在看一只稍微强壮点的大号蚂蚁。
这股威压没有局限在体育馆内,而是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一公里外的江城一中主教学楼。
所有教室的玻璃窗在同一时间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正在上课的学生们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抡了一记大锤。
大批低阶气血的学生捂着心脏瘫倒在地,张大嘴巴大口喘息,额头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校服。
几名修为达到武者级别的导师死死抓着讲台边缘,指甲在实木桌面上抠出深深的抓痕。
他们双腿打颤,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惊骇。
宗师!
只有跨入宗师境界的绝顶强者,才能单凭气场做到灵气化形、威压覆城!
与此同时,龙渊直播间里。
即便隔着破碎的镜头和信号网,那股几乎要将空间撕裂的压迫感,依然顺着屏幕死死扼住了百万观众的咽喉。
不少用全息设备观看的水友,鼻腔里直接渗出了两行鲜血,吓得赶紧扯掉设备连接线。
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停滞。
随后,满屏的惊恐字眼彻底填满了画面,刷新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宗师!这踏马是宗师级的深渊怪物!】
【我草我草!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喘不上气,心脏跳得快要炸了!】
【武道联盟的救援队在哪!这可是宗师亲自下场,F级肉身再能打,也不可能跨越三个大境界逆伐宗师啊!】
【刚才那些死掉的杀手只是开胃菜,这才是拜渊教真正的底牌!】
弹幕里充斥着绝望的哀嚎,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武道一途,境界森严。
武者、武师、大武师,再往上,才是能够开宗立派、镇守一方的宗师强者。
宗师之下皆蝼蚁。
这在蓝星的高武界,是一条用无数天才鲜血浇筑出来的铁打定律。
体育馆内。
血鸦尊者缓缓抬起手里的白骨权杖,那颗猩红的眼球死死盯住易云霄。
“能把我亲手培养的血杀小队屠戮殆尽,你这具肉身确实有点门道。”
权杖顶端的眼球猛地闪过一道妖异的红芒。
那道红芒里夹杂着浓郁的精神污染,直刺易云霄的脑海。
“可惜,不懂敬畏的莽夫,注定只能成为深渊的养料。”
轰!
一股独属于宗师强者的深渊精神威压,化作一座无形的万吨大山,朝着易云霄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股力量不带任何物理层面的气血攻击,全是直击灵魂与骨髓的恐怖碾压。
空气变得比水银还要粘稠。
易云霄脚下的实木地板瞬间化作细密的粉末。
以他为圆心,周围三米的地面硬生生向下塌陷了半米深,露出底下粗糙的水泥地基。
狂暴的血色气流在坑洞边缘疯狂切割,把那台架在跳马上的手机吹得摇摇欲坠。
屏幕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随时都会彻底报废。
易云霄站在坑洞中央,上半身被这股无形的重压逼得微微前倾。
他身上的黑色校服外套在风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布料寸寸崩裂,化作蝴蝶般的碎片四散飞舞。
他的脑袋低垂着,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双手依然插在校服裤兜里,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一动不动。
在所有人看来,这个刚才还大杀四方的少年,此刻已经被宗师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他的骨骼肯定在哀鸣,他的灵魂肯定在战栗。
连反抗的力气,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了。
血鸦尊者踩着虚空,步履从容地缓缓飘落到坑洞边缘。
他看着仿佛已经认命、彻底放弃抵抗的易云霄,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怎么不狂了?”
白骨权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轨迹,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指易云霄的眉心。
“再强的肉身,在深渊的神威面前,也只能像条狗一样跪下。”
血鸦尊者的声音透着审判者的高高在上。
“放弃抵抗,交出你的灵魂,我可以考虑把你做成一具最完美的深渊血尸。”
直播间里的观众死死盯着屏幕,心脏揪成了一团。
有人双眼通红,有人手心出汗连手机都拿不稳。
天才陨落的戏码,总是最让人感到窒息的绝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易云霄已经精神崩溃、准备等死的时候。
坑洞中央。
那个一直低着头、在万吨重压下苦苦支撑的消瘦身影,肩膀突然微微耸动了一下。
一丝低沉的、断断续续的笑声,顺着破碎的手机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直播间。
“呵呵……哈哈哈哈……”
这笑声起初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放与暴戾!
这笑声在死寂的体育馆里回荡,硬生生撕开了那层粘稠的血色威压。
血鸦尊者眉头一皱,握着权杖的手猛地攥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在这等灵魂碾压下,这小子怎么可能还能发出声音?
易云霄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恐惧,也没有半分绝望。
反而燃烧着一种看到绝世猎物般的炽热狂热。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张狂到了极点。
易云霄旁若无人地扭了扭脖颈,颈椎骨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脆响。
“老东西,你就这点力气吗?连给老子松骨都不够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