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这句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硬嘲讽,在国家武道馆的穹顶下来回激荡。
全副武装的军方医疗队如梦初醒,推着担架车连滚带爬地冲上残破的合金擂台。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泰坦那庞大的身躯搬上担架。
泰坦那两条粗壮的手臂已经软成了两根面条,碎裂的骨茬刺破皮肤,往外渗着骇人的黑血。
担架车的轮子碾过地上的血泊,在塑胶跑道上拉出两条刺目的红印。
十万人的环形看台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全场爆发出掀翻天顶的狂热声浪。
“怪物!这小子是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巨兽!”
“纯粹的物理平A干碎了S级力量天骄,这踏马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观众们的嗓子都喊劈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主裁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拿起高频麦克风,声音抖得发飘。
“比赛继续!进入八强赛阶段!”
头顶长达百米的巨型全息大屏上,对战名单的数据流疯狂滚动,最终定格。
“八强赛第一场!江城易云霄,对战南方古武世家,叶流云!”
破音的播报声刚落在钢板上。
擂台东侧的特级备战通道里,突然传出一阵悠扬空灵的古琴混音。
这高雅的古典BGM顺着十万瓦功率的矩阵音响,蛮横地压过了全场的喧闹,强行铺满了整个赛场。
紧接着,漫天粉色的桃花瓣像雪片一样从半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
四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随从站在通道口,手里端着大功率造雾机和花篮,拼命往天上扬洒花瓣。
通道里的空气瞬间充斥着一股甜到发齁的人工香精味。
一道纯白色的身影踩着漫天花雨,踏空而来。
叶流云一袭昂贵的蜀锦白衣,腰间挂着一根通体碧绿的翡翠玉笛。
他连擂台的台阶都不屑于走。
脚尖在通道护栏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是一只没有重量的白鹤,在半空中滑行了十几米。
那身段,那做派,飘逸到了巅峰。
看台右侧的女生方阵瞬间沦陷。
几千个女粉挥舞着印着“流云”两个字的荧光棒,扯着嗓子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叫。
几个小女生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激动得双腿发软,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流云少爷太帅了!这身法简直是仙人下凡啊!”
“把那个只会一身蛮力的乡巴佬踩在脚下!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古武底蕴!”
二楼视野最好的贵宾包厢里。
南方古武联盟的几个老者稳稳当当地坐在太师椅上,互相抚摸着胡须,连连点头。
“流云这孩子的踏雪无痕步,火候已经炉火纯青了。”
“那个野小子空有一身蛮力,在流云绝对的速度和精妙身法面前,连个衣角都摸不到。”
他们看着台下的目光里透着高高在上的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易云霄被戏耍到崩溃的画面。
叶流云轻巧地落在擂台正中央。
雪白的鞋底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激起。
他手腕一翻,“唰”的一声展开手里那把苏绣折扇,在胸前轻摇两下。
春风得意的脸颊微微侧转,下巴扬起一个完美的四十五度角。
这个角度,刚好能让半空中的转播无人机拍到他最完美的侧脸轮廓。
他今天就是来借势出圈的。
只要能在这个全国瞩目的舞台上,用华丽的古武身法把这个风头正盛的铁拳恶魔戏耍一番。
他叶流云的名字,今晚就能霸占全网热搜的榜首。
名利双收的剧本,他早在备战室里就写好了。
反观擂台的另一侧。
易云霄光着线条冷硬的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还沾着泰坦砸出来的石粉。
脚下的特种钢板满目疮痍。
这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画风,跟对面那个自带BGM和花瓣特效的白衣青年,形成了撕裂视网膜的极致反差。
易云霄看着对面那个骚包的家伙,眉头当场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伸出右手小拇指,用力掏了掏被古琴音乐震得发麻的耳朵。
屈指一弹,把指尖并不存在的碎屑弹飞。
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耐烦。
这打个生死擂台,怎么搞得像是在看什么劣质古装偶像剧的选秀现场?
“你那蛮牛一样的打法的确有点唬人。”
叶流云合拢折扇,用扇骨遥遥指着易云霄,语气里透着前辈指教晚辈的傲慢。
“但在我南派古武的精妙身法面前,你就是个只会挨打的笨重活靶子。”
他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压迫感。
话音刚落,叶流云身形骤然模糊。
他在原地留下一道逼真的白色残影,真身已经鬼魅般滑到了易云霄左侧。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叶流云的声音夹杂着真气,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他在易云霄周围高速穿梭,拉出七八道以假乱真的白色幻影。
每一次移动停顿,他都要刻意摆出一个潇洒的古武起手式。
要么剑指苍穹,要么白鹤亮翅。
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惹得台下的女粉丝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浪潮。
安保人员死死抵住护栏,才勉强拦住那些疯狂往前挤的人群。
叶流云享受着这种被全场目光追随的快感,他要在动手前,把气氛烘托到最高潮。
易云霄站在包围圈正中央。
他眼皮耷拉着,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连转头去捕捉残影的动作都懒得做。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被迷惑的迹象。
全都是看傻子一样的冷漠。
在见闻色霸气的全覆盖无死角雷达下。
叶流云那引以为傲的古武残影步法,慢得像是在放卡顿的劣质幻灯片。
甚至连他哪条腿先迈,哪块肌肉在发力,血液往哪个方向流转。
在易云霄的感知里,清晰得犹如掌上观纹,全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这就好比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自己面前疯狂炫耀走位。
叶流云还在绕着易云霄转圈。
他觉得全场的情绪已经被自己拉扯到了顶点,是时候一锤定音了。
他脚尖点地,身轻如燕地停在易云霄正前方三米的位置。
单手背在身后,折扇在胸前刷刷转了两圈,摆出一个渊渟岳峙的高人姿态。
那首高雅的古典BGM刚好在这个节点推向高潮。
叶流云丹田提气,准备念出他花重金请枪手写好的出场定场诗。
这首诗一念完,他就会用最华丽的连招终结比赛。
“风起云涌,我剑如龙……”
字正腔圆、饱含深情的诗句才刚刚念出两句。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位翩翩公子的绝世风采。
然而。
原本站在原地打哈欠的易云霄,眼底蛰伏的暴戾再也压制不住了。
那首吵闹的BGM和女粉的尖叫,正在疯狂挑战他耐心的底线。
他右侧大腿外侧的肌肉群,在千分之一秒内轰然收缩绞紧。
坚韧的血管如虬龙般暴突在古铜色的皮肤表面。
狂暴的物理动能顺着脚筋疯狂倒灌进脚尖。
“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