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翡翠碎裂声,在死寂的奢华包厢内格外刺耳。
苏无极那句饱含杀意的死令还在空气中回荡。
细密的绿色玉粉混合着掌心渗出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点点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整个VIP包厢内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坐在两侧的七八位京城顶级权贵,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大腹便便的财阀家主,手里捏着的雪茄烧到了食指。
皮肉烧焦的糊味飘了出来,他却像被抽走了灵魂,浑身僵硬地盯着下方的擂台,连惨叫都忘了发。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苏无极的霉头。
这位执掌京城苏家几十年的老狐狸,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也能笑着喝茶。
但现在,苏无极那张老脸绿得发黑,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死死盯着防爆玻璃下方的擂台。
在一片狼藉的精钢废墟中,那个穿着廉价校服的少年正漫不经心地拍打着裤腿。
而少年的脚边,倒着三个代表京城最高战力、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S级天骄。
苏无极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泵出刺骨的寒意。
几天前发生在魔都荒野出口的那一幕,像噩梦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重新重演。
那天,他高高在上地扔下一张五个亿的支票,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让易云霄滚出苏青禾的世界。
他觉得平民就是平民,一辈子只能在烂泥里挣扎。
结果呢?
那个少年一脚踩碎了支票,指着他的鼻子放话,说要在一年之内打爆整个苏家。
当时的苏无极只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一只蚍蜉也敢扬言撼动参天大树。
可是今天,他亲眼看着楚狂人、雷无极这几个不弱于苏家核心子弟的妖孽,被易云霄当做沙袋一样单方面屠杀。
连高阶奥义“流樱”都用了出来!
隔空震碎丹田,连自爆的机会都不给!
这哪里是蚍蜉?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苏无极的后背悄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昂贵的唐装内衬紧紧贴在脊背上,湿冷粘腻。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在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身上,嗅到了真真切切的死亡威胁。
“这小子……留不得了。”
苏无极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血肉。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阴影里的贴身死士。
“通知‘影卫’,启动最高级别绝杀预案。”
苏无极的眼底闪烁着毫无理智的癫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不管比赛结果如何,只要他走下擂台,不惜一切代价,动用重型灵能狙击枪。”
包厢里的权贵们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被烫到手指的财阀家主终于回过神,哆嗦着嘴唇劝阻。
“老苏,你疯了?这里是国家武道馆!上面那位总局大佬还在下面坐镇!”
“当众暗杀全国联赛的四强选手,这是在打国家的脸,苏家会引来灭顶之灾的!”
“你给我闭嘴!”
苏无极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恶犬,猛地回头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他要是活过今天,明天被灭门的就是我们这些世家!”
“你们刚才没看到他看我们的眼神吗?那是在看死人!”
苏无极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实木扶手应声断裂。
“今天这事我苏无极扛了,谁敢拦我,就是跟我苏家为敌!”
包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再也没有人敢多说半个字。
而此时,防爆玻璃下方的擂台上。
易云霄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精准无误地穿透了几十米的距离,直直对上了苏无极那双充血的老眼。
易云霄嘴角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大拇指,在自己的脖颈处横向划过。
割喉礼!
这毫不掩饰的挑衅动作,让苏无极眼前猛地一黑,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猖狂……太猖狂了!”
苏无极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把易云霄生吞活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压抑时刻,国家武道馆的中央广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盲音。
主裁判战战兢兢地换了一把新的麦克风,站在安全的通道口,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全场。
“半、半决赛结束……”
“医疗组已经清理完毕,请最后两位晋级选手,准备进行全国总决赛!”
这道通报声,让看台上那些还处于宕机状态的观众猛地回过神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问号。
两位晋级选手?
刚才易云霄不是一打三,把另外三个赛区的头号种子全废了吗?
哪里来的最后一位对手?
赛制乱套了,连观众都忘了这届全国大赛到底还有谁能站着。
就在这时,选手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而规律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现场数万人杂乱的呼吸声,清晰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一股比之前楚狂人还要阴冷、粘稠的气血威压,顺着通道口蔓延而出。
易云霄收回看向VIP包厢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转过身,看向通道出口。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沙包。
在全场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入聚光灯的照射范围。
这是一个穿着纯黑作战服的青年。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双手自然下垂,步伐轻盈得像是一只行走在黑夜里的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的一块银白色的半脸面具。
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灰白色瞳孔,以及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踩着满地的深海沉银碎片,一步步走上残破不堪的擂台。
那些尖锐的金属废料,在他鞋底竟然连一点摩擦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黑衣青年在距离易云霄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没有摆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团吞噬光线的影子。
看台上的总局大佬眉头猛地一皱。
他翻开手里仅剩的半截资料板,目光死死盯在最后一行小字上,脸色骤变。
易云霄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抠了抠耳朵,把手指上的灰弹飞。
“大热天的戴个铁面具,你脸上是长了痔疮见不得人吗?”
黑衣青年没有因为这句粗鄙的嘲讽而动怒。
他微微扬起下巴,灰白色的瞳孔锁定易云霄那张欠揍的脸,面具下的薄唇扯开一抹生硬的冷笑。
“清理了几件不入流的垃圾,就让你膨胀到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黑衣青年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纯黑色的灵能火焰在他指尖悄然燃起,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出冰霜。
“遇到我,你那引以为傲的蛮力,也就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