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还有喘气的吗?下一个送分的在哪?”
这句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硬回音,顺着高频扩音器狠狠撞击着国家武道馆的穹顶。
压抑到顶点的死寂,终于在三秒后被彻底撕裂。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引爆了连环闪光弹。
上百台长枪短炮的镜头前爆开刺眼的纯白强光,瞬间将黯淡的擂台照得亮如白昼。
刚才那个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麦克风的年轻记者,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从碎石堆里弹了起来。
他连膝盖上磕破的血口子都顾不上捂,连滚带爬地扒住擂台边缘的特种合金护栏。
脸颊上的横肉死死贴着冰冷的钢管,扯着破音的嗓子发疯般嚎叫。
“易同学!我是京城晚报的首席记者!”
“十秒钟横扫十名京城嫡系!您是本届大赛当之无愧的最强黑马!”
这句话就像是一滴沸水溅进了滚烫的油锅。
周围那群陷入呆滞的媒体人彻底疯魔了。
几百名端着录音笔和摄像机的记者,踩着同行掉落的鞋子,撞翻了外围的安保警戒线。
他们化作一股汹涌的黑色潮水,疯狂向着擂台下方奔涌挤压。
一个穿着黑色包臀裙的女记者高跟鞋硬生生折断在跑道上。
她光着一只脚踩着尖锐的石子,拼了命地把印着“武道快讯”标志的话筒往高处举。
毛茸茸的防风罩几乎要直接戳进易云霄的下巴里。
“请问您刚才用的是什么秘密武器?是某种隐去波动的上古绝杀灵器吗!”
另一个地中海男记者满头大汗,手里的话筒线在脖子上缠了两圈。
“易选手!请谈谈您现在的心情!踩着京城各大门阀的脸面晋级是什么感觉!”
“专家团刚刚修改了赔率,预测您这匹黑马绝对能杀进前十!”
“您对接下来的单人淘汰擂台有什么具体的战术安排!”
无数个金属话筒密密麻麻地悬停在半空,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钢铁丛林。
记者们眼底冒着贪婪的绿光。
这可是开赛以来最大的爆点。
只要能从这个杀神嘴里套出半句狠话,明天的头版头条就能让他们数钱数到手抽筋。
汗水的酸臭味混合着廉价的香水味,顺着擂台下方的热浪直扑而上。
易云霄单手拎着那个顺来的麦克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面目狰狞、拼命往前蠕动的媒体人。
吵。
比刚才那十个放烟花的二世祖加起来还要吵。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攀上两道不耐烦的红血丝。
修长的手指在麦克风粗糙的金属握柄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咚。咚。
仅仅是两下毫无规律的闷响。
却像是有两柄万吨重锤,顺着音响设备狠狠砸在现场十万人的胸腔上。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厚重气血,毫无征兆地从易云霄的皮下血管轰然荡开。
擂台边缘的空气瞬间变得像水银一样粘稠沉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男记者只觉得一堵看不见的混凝土墙当面拍来。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们双腿发软,硬生生被这股无形的气墙逼得往后连退了四大步。
那个光着一只脚的女记者更是脚下一个趔趄,直接仰面栽进后面的同行堆里。
疯狂拥挤的媒体方阵,在三秒内被强行清空出一片宽达五米的绝对真空地带。
刺目的闪光灯依然在咔嚓作响。
但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往前多挪动半寸鞋底。
那些伸在半空中的话筒,抖得像是在十级狂风里摇晃的树枝。
易云霄这才把麦克风慢条斯理地凑到唇边。
他抬起左手,伸出食指。
迎着那几百个闪烁的红灯镜头,随意地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动作散漫,却带着一股压服全场的强悍暴戾。
“黑马?”
沙哑冷硬的声线带着三分讥诮,在偌大的国家武道馆上空来回激荡。
“别往我身上贴这种恶心人的标签。”
易云霄微微偏过头。
视线穿过这群惊魂未定的记者,直直看向看台二楼那几间象征着京城最高权力的贵宾包厢。
包厢的落地窗后。
几个世家家主死死攥着天鹅绒窗帘,指骨泛着青白。
易云霄的目光像是一把淬了火的钢刀,狠狠刮过那几层单向防弹玻璃。
他抬起军靴,一脚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的特种合金残骸。
那是刚才十名天骄留下的异能阵法碎片。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配合你们走什么过家家的流程。”
易云霄嫌弃地撇了撇嘴,漆黑的眸子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无趣。
“一天抽一次签,一场打一个。”
“这种蜗牛爬一样的进度,太浪费老子的时间了。”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
那个京城晚报的首席记者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他大着胆子往前探了探脖子,声音发虚。
“那……那您的意思是?”
易云霄根本没搭理他。
他直接转过身,大步走到擂台的绝对正中央。
头顶上方,那个悬挂在钢梁下、造价千万的最高规格主转播摄像头,正闪烁着红灯对准他的面门。
易云霄微微仰起头。
漆黑的瞳孔死死咬住那枚冰冷的黑色镜头。
他知道。
这枚镜头背后,连接着全国数以亿计的直播大屏。
连接着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大宗师,连接着那些躲在地下暗网操控盘口的世家老怪物。
易云霄嘴角扯开一抹狂妄到骨子里的笑意。
他举起那根食指,笔直地指向转播镜头,左右轻轻摇了摇。
“我不是黑马,我是来砸场子的。明天的百强赛,我要一个人,打他们十个一号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