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你了。”
冰冷刺骨的死神低语在浓郁的血腥味中荡开。
黑袍大祭司脚下一个踉跄,不小心踩在半截残肢上。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反派姿态,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
手里那根人骨法杖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拖拉,划出一长串刺耳的火星。
四周满地都是精锐教徒支离破碎的尸体。
暗红色的血水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浸透了这片原始丛林的腐叶。
大祭司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老人斑密布的脸颊皮肉疯狂抽搐。
他这辈子杀人如麻,把无数武者炼成血尸,却从未体会过今天这般被当成猎物逼到绝境的战栗。
退路已经被满地的尸山血海彻底封死。
大祭司后背重重撞在自己那架断裂的白骨步辇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前方那个单手捏碎副祭司喉咙、浑身连一滴血都没沾上的少年。
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冷汗顺着额头的皱纹砸进眼睛里,刺痛生疼。
逃不掉。
在这个能把空气当成实体台阶踩的怪物面前,任何逃跑的举动都只会加速死亡。
大祭司狠狠咬碎了后槽牙,一股困兽犹斗的戾气冲垮了理智。
“想杀本座?老夫今天就算拼着神魂俱灭,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仰起那张形如枯槁的老脸,猛地咬断了自己的半截舌尖。
“噗!”
一大口蕴含着心头本源的黑红精血,尽数喷洒在手里的白骨法杖上。
法杖顶端那颗新鲜的头颅瞬间被血液融化。
眼眶里跳跃的幽绿鬼火,在一瞬间转化成了吞噬一切的漆黑魔焰。
“深渊降临!法相吞天!”
大祭司高举法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至冰点。
那些死去的教徒尸体上,一缕缕残存的气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
全部汇聚到大祭司头顶的虚空之中。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碎云霄的沉闷雷音,一尊高达十米的黑色虚影拔地而起。
这尊虚影头生双角,青面獠牙,浑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深渊恶臭。
它宛如一尊从远古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巨大的身躯将大半个天空遮蔽,投下大片浓重的死亡阴影。
庞大的深渊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轰然砸下。
四周那些生长了数百年的参天古木,在接触到虚影散发出的黑色魔气时,瞬间枯萎碳化。
连地下的岩石层都被腐蚀出滋滋冒烟的坑洞。
大祭司躲在十米法相的庇护下,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原本就枯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一具包了皮的骷髅。
召唤这尊底牌,抽干了他这辈子所有的生机。
但他盯着易云霄的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癫狂的快意。
“小畜生!这尊法相凝聚了深渊神明的一丝本源!”
“它能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直接吞噬你的气血和灵魂!”
大祭司挥舞着法杖,直指易云霄所在的方向。
“给我死!”
十米高的黑色法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张开足以吞下一辆主战坦克的血盆大口,带起一阵摧枯拉朽的腥风,朝着易云霄狠狠扑咬下来。
沿途的空间都被这股深渊力量腐蚀得扭曲变形。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毁灭一击,易云霄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他双手从校服口袋里抽了出来。
脖颈左右扭动了两下,骨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清脆炸响。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跳动着择人而噬的暴戾光芒。
“装神弄鬼的黑泥鳅,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唤?”
易云霄右腿向后撤开半步。
脚下的花岗岩地砖瞬间炸成一滩细腻的粉末。
大腿外侧的肌肉群像拉满的重型床弩般轰然绞紧。
一抹吞噬所有光线的深邃漆黑,顺着他的肩膀迅速向下蔓延。
高密度的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了整条右臂,散发出坚不可摧的重金属质感。
但这还不够。
易云霄心脏如战鼓般擂动,血液流速在千分之一秒内飙升到了物理极限。
在那层冰冷生硬的黑色霸气外围。
一股实质性的暗红色气流凭空成型。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易云霄的小臂和拳峰之间来回流转、盘旋。
气流边缘翻卷出宛如樱花花瓣飘落般的绚烂波纹,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啸。
流樱级武装色霸气!
将破坏力直接打入敌人内部的绝杀之技!
易云霄腰椎发力,整条右臂带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动能,迎着那张深渊魔口悍然轰出。
“拳骨·陨星!”
没有震天动地的绚烂光影。
只有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白色气爆云,在拳锋前方轰然炸开。
一大一小,十米高的魔神法相与一只人类的血肉之拳。
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大祭司瞪大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撞击的中心。
他等着看易云霄被深渊力量腐蚀成一地脓水的下场。
然而,没有僵持,没有角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下了定格键。
易云霄的拳头在接触到黑色法相的瞬间,那层宛如樱花飘落的暗红气流,直接脱离了拳锋的束缚。
它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柔软的黄油。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法相外围的深渊魔气,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那尊十米虚影的最核心!
内部破坏,轰然引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丛林上空清晰传开。
大祭司脸上的癫狂笑容瞬间凝固。
那尊不可一世的深渊法相,表面突然崩开一道粗大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庞大的黑色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哀鸣,动作彻底僵死在半空。
砰!
就像是一块被万吨重锤砸中的劣质玻璃。
十米高的深渊法相,从内部当场炸开。
漫天黑色的能量碎片像玻璃渣一样四散飞溅,在空气中迅速消融成虚无的黑烟。
大祭司引以为傲的最强底牌,被一拳生生打成了满天飞舞的尘埃。
但那一拳的威力,还没有结束。
击碎法相核心后,残存的恐怖拳罡去势不减。
隔着十几米的虚空,一记无形的空气炮弹狠狠轰在了大祭司的胸膛上。
“噗嗤!”
大祭司干瘪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正面撞中。
他身上的黑袍瞬间化作飞灰。
后背的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裂的脆响。
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三十多米远。
重重撞在一棵需要十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把树干砸出一个半米深的人形凹坑。
大祭司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顺着树干滑落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双手颤抖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彻底抽空。
大祭司艰难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口上。
那里没有血肉模糊的伤口。
只有一个比成年人拳头还要大上一圈的透明窟窿。
冷风顺着那个贯穿的血洞呼呼往里灌。
他的心脏、肺叶、连同胸骨,都在刚才那一拳的隔空震荡下,被绞成了空气里的血雾。
“你……”
大祭司抬起浑浊涣散的双眼,看着那个踩着满地尸骸缓缓走来的少年。
嘴唇剧烈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他不明白。
自己堂堂拜渊教二把手,统领数十万教徒,怎么会死在一个大一新生的手里。
更不明白那种能从内部直接摧毁法相的力量,到底是什么违背常理的怪物手段。
易云霄停在大祭司面前。
他连看一眼这个垂死老狗的兴趣都没有。
鞋底随意碾过地上那根断裂的白骨法杖,将法杖顶端的头颅踩得粉碎。
大祭司眼底的光彩彻底熄灭。
脑袋往旁边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至此,拜渊教这支盘踞在魔都周边的最强精锐,连同他们的二把手一起,被彻底从世界上抹除。
易云霄蹲下身,强忍着刺鼻的血腥味。
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直接撕开大祭司残破的内衣夹层。
一阵摸索后。
易云霄手指一顿,从大祭司贴身的夹层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块通体漆黑、雕刻着十二尊恶鬼图案的核心密令。
这是能直接调动拜渊教全国各地地下网络、足以让整个邪教总部瘫痪的最高权限信物。
而在这块密令下方,还压着一张材质特殊的黑色卡片。
卡片边缘镶嵌着一圈耀眼的金丝,表面用某种不知名的妖兽血液,印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全国武道大赛·京城总决赛特殊入场券】。
易云霄捏着那张烫金的入场券,随手在满是血污的黑袍上蹭了蹭。
他缓缓站直身体。
漆黑深邃的眼眸穿过密林上空的层层树冠,遥遥望向京城所在的北方天际。
指关节微微收紧。
“藏在暗处的老鼠杀完了。”
易云霄嘴角扯开一抹狂放桀骜的弧度。
“接下来,该去京城那帮自诩天骄的神仙头上,松松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