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别被我当贼打死就行。”
这句狂妄冷硬的宣告,顺着停机坪的夜风彻底消散。
时针悄然拨过凌晨两点。
魔都军方特供宾馆的三十层顶楼套房外,夜风微凉,吹得厚重的防弹玻璃幕墙发出低沉的呜咽。
一团如同墨汁般浓稠的黑雾,正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光滑的玻璃表面。
黑雾与无边的夜色完美融为一体。
连走廊外墙上最先进的热成像生命探测仪,扫过这团黑雾时,显示的也是一片毫无温度的盲区。
影子藏在雾气最深处,只露出一双死鱼般的灰白眼睛。
作为华夏军方倾尽资源培养出的最强王牌刺客,这手隐匿遁形的绝活早就被他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别说是一般的武将级强者。
就算是京城那些常年闭关的宗师老怪物,只要他不泄露半点杀机,也休想捕捉到他一根头发丝的轨迹。
“龙司令绝对是老糊涂了。”
影子在心里直犯嘀咕,灰白的眼珠子里透着一丝掉价的烦躁。
他堂堂一个刺杀过境外S级异端头目的王牌,现在居然被派来给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当全职保姆。
这简直是拿高射炮去打下水道里的蚊子。
这小子就算天赋再高,骨子里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
这深更半夜的,估计早就裹着被子呼呼大睡了。
影子百无聊赖地舒展了一下化作雾气的手脚。
他控制着黑雾顺着窗户的缝隙往里渗透,打算探进半个脑袋,随便看一眼确认目标死活就回去交差。
黑雾刚刚渗透进窗帘的缝隙。
套房内,漆黑一片。
没有开灯,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易云霄根本没有躺在床上。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双目微阖,正在梳理体内刚吸收的上古秘境残余能量。
就在那缕黑雾探进来的前一秒。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就笼罩了以套房为中心方圆千米的每一个角落。
见闻色霸气!
在易云霄的脑海雷达中,外界所有的风吹草动全都被剥去了伪装,化作最本源的红点。
窗外那团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黑雾,在他的感知里简直就像是一颗挂在黑夜里的一千瓦高亮度大灯泡!
“拜渊教的杂碎?”
易云霄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深处翻涌起一股择人而噬的暴戾。
“白天刚拔了你们一个分舵,大半夜就敢摸到军方地盘来寻仇。”
“真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
他连站起身的动作都懒得做。
右腿肌肉在沙发边缘猛地绞紧,大腿外侧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要破体而出的毒蛇。
浑身气血顺着脚筋轰然炸开。
没有丝毫预兆。
易云霄右腿对着正前方的防弹玻璃和合金墙壁,狠狠一脚斜劈而出。
海军六式·岚脚!
“哧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黑色真空半月斩,带着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啸声脱刃而出。
这道真空斩击直接无视了物理厚度。
将足有二十公分厚的防弹玻璃连同半面合金墙壁,像切豆腐一样整齐地切成两半!
窗外的影子正准备睁大眼睛往里看。
一股带着毁灭气息的狂暴气流,毫无征兆地贴着他的头皮劈了出来。
“卧槽!”
影子吓得头皮当场炸开,浑身汗毛倒竖,喉咙里爆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他引以为傲的黑雾伪装,在这道不讲道理的真空斩击面前,被蛮横地撕成漫天碎絮。
隐身术被暴力强行打断。
影子的本体直接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总统套房宽敞的露天阳台上。
他捂着被劲风刮得血肉模糊的半边脸,胃里翻江倒海,连苦胆水都差点吐出来。
这特么怎么可能!
他连一丝杀气都没露,这小子是怎么看穿伪装的!
影子强忍着剧痛,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嘴就想表明身份。
“等……等一下!我不是……”
“下地狱跟阎王解释去吧。”
冷硬沙哑的嗓音,如同地狱敲响的丧钟,直接贴着他的后脑勺炸开。
影子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回过头。
易云霄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漫天碎玻璃,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
脚下甚至连一丝踩踏的声响都没发出。
海军六式·剃!
速度快到了连王牌刺客的神经反射都跟不上。
影子本能地从后腰拔出一把淬了麻痹毒素的特种军刺,朝着易云霄的心口狠狠扎去。
这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绝杀反击。
“铛!”
军刺精准无误地捅在易云霄的胸膛上。
但传来的声音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砸在了一块实心钢板上。
大片刺目的火星在夜色中炸开。
易云霄胸口的肌肉坚硬如玄铁。
海军六式·铁块。
影子的手腕被这股反震力当场震得脱臼,那把特种军刺直接弯折成了一个可笑的九十度直角,当啷一声掉在阳台上。
“就这点力气也敢出来搞暗杀?”
易云霄眼底的戾气更重了。
他左手一把掐住影子的脖子,将这个一百多斤的王牌刺客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强烈的窒息感让影子拼命翻起白眼,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唔……咳咳……”
影子双手死死扒住易云霄的铁腕,想要解释,喉咙却被掐得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易云霄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一抹吞噬光线的深邃漆黑瞬间包裹住指骨,散发出金属般的冷硬色泽。
指枪!
“噗噗噗!”
易云霄的右手化作一团模糊的黑色残影。
手指像大口径穿甲弹一样,雨点般落在影子的肩膀、胸口和肋骨上。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阳台上接连炸起。
影子疼得五官彻底扭曲在一起,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狂飙。
他这辈子受过严刑拷打,但从来没体验过这种纯粹肉体被一点点凿碎的非人折磨。
“这一下是替那面窗户打的。”
易云霄一指头戳在影子的左眼眶上,直接捣出一个乌黑发紫的巨大熊猫眼。
“这一下是嫌你出场方式太碍眼。”
又是一记指枪,狠狠凿在影子的右脸上。
两颗带血的后槽牙打着旋儿从影子嘴里飞了出去,砸在护栏上。
堂堂华夏军方的最强暗杀王牌。
在这个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往死里锤的怪物面前,成了毫无还手之力的残破沙袋。
防线崩溃,骄傲粉碎。
易云霄甩了甩手指上的血沫。
他抡起拳头,瞄准了影子那张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猪头,准备一拳彻底结束这个老鼠的性命。
死亡的阴影死死掐住了影子的灵魂。
他不知道从哪里挤出来的一股爆发力。
拼着用脱臼的右手,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死命掏出一块纯金打造的军方通行腰牌。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腰牌高高举过头顶,死死挡在自己的脸前。
“别……别打了!”
影子顶着两个硕大对称的黑眼圈。
肿胀的嘴唇往外漏着风,趴在阳台上发出绝望的破音哀嚎。
“自己人!是龙司令让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