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从今天起,整个国家科研院就是您的私人提款机!”
这声嘶力竭的咆哮穿透了哗啦啦的灭火水雾。
在满地狼藉的实验室里来回激荡。
陆长风双膝跪在积水里。
满是黑灰的双手死死抱住易云霄的右腿,脸颊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校服裤管,恨不得整个人长在上面。
厚如酒瓶底的碎裂镜片后,那双眼睛冒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绿光。
死寂。
上百平米的无尘大厅里,只剩下主板烧毁后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几十名国家顶尖的科研人员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副研究员张大嘴巴,下巴脱臼般挂在胸前。
他用力过猛咬破了舌尖,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却连擦一下血丝的动作都不敢做。
那是谁?
国家武道科学院的首席大脑!
享受国家最高津贴、连军方上将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敬礼的科学怪人!
现在居然像条哈巴狗一样,死皮赖脸地抱着一个大一新生的腿喊祖宗?
“松手。”
易云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最烦别人碰他,更别提是一个浑身沾满干粉和黑灰的疯老头。
右腿肌肉微微一震。
一股绵长霸道的暗劲顺着裤管荡开。
陆长风只觉得双手像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虎口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滑退了半米。
“爹!别赶我走!”
陆长风根本不管崩裂的虎口,再次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他仰起头,唾沫星子乱飞。
“牛顿的棺材板被你这一滴血砸得稀巴烂!”
“热力学定律在你面前就是张擦屁股纸!”
陆长风双手捧在胸前,宛如一个见到了真神的狂热信徒。
“你这具肉身,已经触及了人类进化的最终极壁垒!这是神明才有的完美躯壳!”
易云霄冷眼看着他发癫,伸手掏了掏耳朵。
“少给我戴高帽子。刚才炸了你三台破机器,不用我赔钱就算你懂事。”
他转身就要迈出大门。
这群搞科研的脑子都不正常,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把这实验室彻底拆了。
“我拜你为师!”
陆长风猛地扯着嗓子嚎了一句,直接把头磕在满是积水的瓷砖上。
“砰”的一声闷响,额头瞬间磕出一大块淤青。
易云霄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多大岁数了?我今年才十八,没兴趣收你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徒弟。”
“达者为师!科学的尽头没有年龄!”
陆长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从白大褂内侧掏出一张镶嵌着红宝石的黑金卡片。
他双手颤抖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易云霄面前。
“只要您收下我!国家科研院的顶级资源库对您全面开放!”
“S级细胞修复液、能扛住导弹的纳米战甲、深海陨铁打造的顶级兵器!”
陆长风一口气报出一大堆让外界财阀眼红到发狂的名字。
“全都是您的!我亲自给您批条子!只要您让我跟在身边,收集一下您的日常发力数据就行!”
副研究员听得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水坑里。
首席疯了。
这踏马是把整个国家的科研老底都给掀出来送人了啊!
易云霄本想一脚把这老疯子踹开。
但视线扫过那张代表最高权限的红宝石黑金卡,他的动作停住了。
卡普模板的肉身开发,越往后越艰难。
普通的重力室和沙袋,早就承受不住他现在的一记平A。
他正愁去哪弄一批强度逆天的极限负重器材,来进一步压榨肉身潜力。
光靠花钱,地下黑市根本买不到军方管制的顶尖材料。
眼前这个死皮赖脸的老头,不就是个现成的顶级锻造师兼后勤大管家?
易云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右手,两根手指夹住那张黑金卡片,随意地在指尖转了一圈。
“想当我徒弟?我的规矩可不讲什么尊师重道。”
易云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长风。
“我需要一套负重装备。先来四个手环脚环,每个重一万斤。”
“材料必须能扛住我在岩浆里洗澡不化,能扛住我一拳砸碎山头不断。”
周围的科研人员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单体一万斤的负重环?还得扛岩浆?
这要求就算是放在重型星际战舰的引擎核心上都嫌过分!
陆长风却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的狂热简直要喷出火来。
“包在我身上!我用天外陨星核加高密度钛合金给您融!三天之内拿不出成品,我提头来见!”
“师傅受徒儿一拜!”
陆长风激动得又要往下跪。
“行了,免了这套虚头巴脑的。”
易云霄单手插兜,脚尖一挑,拦住了陆长风下跪的动作。
他走到旁边的临时冷冻柜前。
看都不看上面的“S级管制药剂”封条,一拳砸碎防弹玻璃。
“哗啦。”
易云霄伸手抓出三管散发着冰蓝色光晕的高阶能量补充液。
当着所有科研人员的面,像喝碳酸饮料一样咬开瓶盖。
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进胃里。
狂暴的能量瞬间在胃袋里炸开。
易云霄打了个舒坦的饱嗝,把三个空管子随手扔进水洼里。
“卡我拿走了。材料准备好,送到新生一号宿舍。”
留下这句话,易云霄头也不回地走入后山的夜色中。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研究员,和抱着断裂分析仪狂笑不止的陆长风。
……
夜色深沉,魔都武大新生宿舍区。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易云霄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易云霄抛着手里的黑金卡,心情算是不错。
收了个便宜老徒弟,算是把后勤保障这块短板彻底补齐了。
接下来只要把负重拉满,武装色霸气和六式的威力还能再往上翻几个台阶。
他走到自己那间独立宿舍门前。
刚把手放上合金门把手,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见闻色霸气的感知网里,房间内部原本安静的磁场,此刻正盘踞着一团深不可测的磅礴气血。
有人在里面。
而且是个能完全收敛气息、实力远超高阶导师的顶尖狠角色。
易云霄眼皮半垂。
一抹深邃的黑色流光顺着小臂迅速游走至掌心。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合金大门被他一把推开。
宿舍里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易云霄看到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单人床上,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黑影。
红色的雪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一股呛人的烟草味混合着铁血杀伐的气场,填满了整个狭窄的房间。
来人穿着一身没有肩章的黑色军大衣。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透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上位者威严。
魔都武大校长,楚天南。
楚天南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他随手把只抽了一口的雪茄按在桌上的铁皮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锁定站在门口的易云霄。
“你这小子,大半夜跑去后山把科研院的场子给砸了?”
楚天南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易云霄松开门把手。
手上的武装色霸气悄然退去,他踩着木地板走到书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怎么,老头子你大半夜不睡觉潜入新生宿舍,就是为了来找我算仪器损耗费的?”
他仰头喝干杯里的水,毫不客气地反问。
楚天南冷嗤一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几乎要顶到宿舍的天花板。
那股属于高阶武圣的恐怖气场,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震得窗玻璃发出细微的悲鸣。
“几台破铜烂铁,老夫还没放在眼里。”
楚天南走到窗前,一把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
整个房间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小子,别高兴得太早。”
黑暗中,楚天南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绷得死紧。
声音里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森寒。
“京城那边的人,来砸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