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狂暴的气势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在一起。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音爆，在苏无极和易云霄之间轰然炸开。
气浪贴着地皮卷过。
花坛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被连根拔起，漫天都是碎裂的绿叶和泥土。
站在几十米开外的几个世家子弟，胸口像被大铁锤猛抡了一记。
他们连退十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水泥地上，连呼吸都忘了。
苏无极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僵住。
易云霄硬生生扛住了他七成强度的威压，甚至反压了一头！
那股透着蛮荒凶兽般暴虐的气息，顺着苏无极的拐杖一路往上爬。
逼得这位京城大佬硬生生将喉咙里的腥甜咽了回去。
易云霄动了。
他没有去捡那张象征着天文数字的现金支票。
而是抬起脚，带着厚重军靴的鞋底，重重踩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
鞋尖左右碾动。
防伪水印、印章、那一长串零，全被易云霄漫不经心地揉进了腥臭的烂泥里。
泥水溅在鞋面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干什么！”
苏无极身后的黑衣保镖目眦欲裂，下意识去摸后腰的枪。
咔哒。
保险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易云霄连正眼都没给那保镖，只是死死盯着苏无极。
“老登，你是不是脑子萎缩了？”
易云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耳光般的清脆。
“跑到我的地盘，拿一张破纸就想砸断我的脊梁骨？”
“你当我是那些跪在你苏家门口，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苏无极握着龙头拐杖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
他活了八十年。
整个大夏谁敢指着他的鼻子叫一声“老登”？
那根上等黄花梨雕刻的龙头拐杖，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小畜生，我看你是找死！”
苏无极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立，周身的空气都因为真气的暴走而产生了水波般的扭曲。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以他为圆心，咔嚓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碎石子脱离了地心引力，缓缓悬浮到半空中。
易云霄笑了。
他不退反进，主动往前跨了一大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连半米都不到。
呼吸相闻。
“少特么在我面前摆你那京城门阀的臭架子。”
“你们苏家那点散发着铜臭味的破家产，小爷我看一眼都嫌脏眼睛！”
易云霄指着苏无极的鼻子，手指快要戳进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
“你今天高高在上地来施舍我，觉得我不配看你们苏家的大门。”
“行，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易云霄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在整个校区。
玻璃窗震得嗡嗡作响。
“不用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就一年！”
“一年之内，老子亲自去一趟你们京城苏家！”
易云霄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透着连神佛都拦不住的狂热。
“我会用这双拳头，把你苏家那块挂了一百多年的鎏金门匾，砸个稀巴烂！”
“到时候，老子让你跪在地上睁大那双老花眼看清楚。”
“到底谁才是癞蛤蟆，谁才是你惹不起的真龙！”
狂言一出。
周围躲在建筑物后面看热闹的学生们，全傻了。
有人手里的可乐掉在地上，碳酸气泡喷了满鞋，他却像丢了魂一样浑然不觉。
一个平时自视甚高的天骄学子，此刻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卧槽……一年打爆京城苏家？他疯了吧？”
“那可是大夏前五的顶级门阀，捏死一个武道宗师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几个女学生捂着嘴，惊恐地后退，看向易云霄的眼神里全是畏惧。
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听到了大夏武道界天塌下来的声音。
苏无极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大言不惭的黄口小儿，老夫今天就先废了你的气海！”
他高高举起龙头拐杖，拐杖顶端的红宝石爆发出刺眼的血光。
狂风骤起，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这股血气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一击要是砸实了，别说气海，连周围百米的楼体都会被夷为平地。
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鹰啼。
“苏老鬼，在我魔都武大的地界动我的学生，你是不是活腻了？”
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挡在了易云霄身前。
楚天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单手背在身后。
另一只手轻飘飘地探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那根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龙头拐杖。
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所有的毁灭力量，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无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试着抽回拐杖，却发现那两根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楚天南！”
苏无极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眼前的老校长。
“你要为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跟我京城苏家开战？”
楚天南冷笑一声，两指发力，直接将苏无极连人带拐杖震退了三步。
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鞋印。
“少拿苏家压我。”
楚天南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眼看着对方。
“当年我在前线杀异兽的时候，你还在京城里喝茶遛鸟呢！”
“这是我魔都武大的第一天才，你想动他，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苏无极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他知道，有楚天南这个老怪物在，今天他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好，好得很！”
苏无极猛地转身，带起一阵劲风，大步走向那辆防弹迈巴赫。
拉开车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易云霄。
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一年是吧？”
“老夫就在京城等你一年，我看你拿什么来砸我苏家的门匾！”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带着几辆护卫车扬长而去。
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
楚天南转过身，看着易云霄，眼角抽搐了两下。
“你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捅啊。”
“一年打爆苏家？”
“你知不知道苏家藏着多少个老怪物？他们放个屁都能崩死你！”
易云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校长，话都放出去了，难不成我还能收回来？”
“再说了，不就是个世家嘛，打爆就打爆了。”
楚天南气得直吹胡子。
他指着易云霄点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滚去上课！别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
说罢，楚天南背着手，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作鸟兽散。
大家看易云霄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生怕沾染了半点霉运。
易云霄独自站在原地，脸上的狂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计算。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常人看不见的淡蓝色光幕。
【叮！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
【来自苏无极的暴怒，情绪值+5000！】
【来自路人甲的震撼，情绪值+100！】
一连串的提示音疯狂刷屏。
易云霄扫了一眼余额。
才三万出头。
这距离兑换那个神级武技，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靠着学校里这帮乖宝宝，想凑齐这笔天文数字，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
易云霄搓了搓下巴。
刚才确实装得很爽，但他清楚，苏家的底蕴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一年时间，听起来长，但在武道修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需要海量的情绪值！
他需要战斗！需要杀戮！需要那些在生死边缘疯狂拉扯的恐惧和怨恨！
易云霄抬起头，视线越过学校的高墙，望向了魔都西郊那片被灰色雾霾笼罩的区域。
那是魔都地下黑市的所在地。
那里没有规矩，只有拳头和鲜血。
那里，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易云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乱码号码。
电话接通。
对面传来阵阵野兽般的嘶吼和沉闷的骨骼断裂声，混杂着震耳欲聋的尖叫。
易云霄徒手捏碎了旁边的石栏杆，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老鬼，给我安排今晚八角笼的死斗，告诉那个百胜擂主，老子今晚要活撕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