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那么大声干嘛?你口臭熏到老子了,知不知道?”
易云霄掏着耳朵,鼓起腮帮子,吹掉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句轻飘飘的嫌弃,顺着狂风砸进了骨龙王的空洞耳骨里。
堂堂九阶深渊霸主,统御万千亡灵的王。
此刻被一个渺小的人类踩着头皮骂口臭。
骨龙王眼窝里的两团幽蓝鬼火猛地一缩。
鬼火疯狂跳跃,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出丝丝黑色的裂缝。
耻辱。
这是刻在深渊血脉里、千百年来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吼——死!!”
骨龙王上下颚骨剧烈撞击,爆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
音波化作实质性的黑色涟漪,呈环状向四周轰然荡开。
它那长达五百米的庞大身躯开始在半空中疯狂翻滚。
硕大的白骨头颅像是一柄重型流星锤,在云层中左突右撞。
毁灭飓风以骨龙王为中心,席卷了整座残破的钢铁要塞。
天幕上厚重的血云被搅得粉碎。
高空之上,气流对撞引发了连绵不绝的闷雷声。
要塞下方。
十万人类守军刚刚从死里逃生中缓过一口气,瞬间又被卷入风暴。
狂风把地上的精钢残骸吹得漫天乱飞。
一块重达数吨的装甲板砸在城墙上,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啷巨响。
几百名士兵死死抱住残存的承重柱,双脚拖在地上被风扯得笔直。
中将指挥官死死抠着地缝,指甲崩断,十指血肉模糊。
鲜血混着泥水染红了手背,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仰起头,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高空。
视线穿过厚重的沙尘,他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那头九阶骨龙王正在发癫般地甩头。
甩动的幅度大到连它自己的颈椎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可是,那个站在龙骨正中央的削瘦身影,连晃都没晃一下。
双脚好似浇筑在上面一样稳当。
骨龙王见甩不掉头顶的虫子,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眼窝里的鬼火猛然大盛。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深绿色死气,从它的头盖骨缝隙里疯狂渗出。
死气在半空中盘旋交织,眨眼间汇聚成一个直径百米的腐蚀漩涡。
漩涡中心正对着易云霄的位置。
这股死气漩涡就像是一台全功率运转的重型绞肉机。
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嗤嗤”的声响,虚空中飘起阵阵恶臭的白烟。
漫天雷电被死气漩涡强行拉扯进去,化作绿色的毒雷。
这漩涡的绞杀力,足以将一头八阶妖兽瞬间剔成一副光秃秃的骨架。
面对头顶倒扣下来的死气漩涡,易云霄眼皮都没抬半寸。
他大腿两侧的肌肉群瞬间紧绷,气血之力在血管中奔腾如雷。
一抹深邃的黑光顺着他的裤管向下蔓延,瞬间包裹住那双破旧的军靴。
武装色霸气!
硬化到顶点的霸气,直接化作两根无坚不摧的钢钉。
易云霄的双脚犹如生了根一般,死死焊在骨龙王那坚硬的头骨表面。
死气漩涡轰然压下。
惨绿色的风暴将易云霄整个人彻底吞没。
“他扛得住吗!”
城墙上,刀疤脸老兵瞪裂了眼角,双手把手里的战刀捏得嘎吱作响。
瞎眼狙击手连呼吸都停滞了,死死盯着那团绿色的毒雾。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一只包裹着漆黑流光的军靴,从绿色的死气风暴中稳稳踏出。
易云霄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顶着漫天腐蚀罡风,往前迈了一步。
“刺啦——”
那件残破的黑色校服外套,在死气风暴的拉扯下瞬间化为漫天齑粉。
精壮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一块块肌肉棱角分明,好似古希腊雕塑般完美。
液态金属般的武装色霸气覆盖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死气罡风刮在黑色的霸气上,溅起大片大片的火星,却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咔哒。”
易云霄迈出第二步。
军靴重重踩在骨龙王的头盖骨上。
纯粹的物理压迫力顺着脚尖轰然砸下,坚不可摧的龙骨表面竟然崩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缝。
骨头碎裂的脆响,顺着风声传进了骨龙王的脑子里。
骨龙王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它那贫瘠的亡灵脑海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为胆寒的情绪。
这个人类根本不是虫子。
这是一块敲不碎、碾不烂的铁疙瘩!
易云霄就这么顶着九阶妖王的灭世风暴,一步一步往前走。
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龙骨就往下凹陷一分。
骨龙王拼命催动死气,企图阻止这个怪物的靠近。
但这全都是徒劳。
在绝对的肉身强度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法术攻击都成了清风拂山。
十万守军仰着脖子,全看傻了眼。
他们大张着嘴,任由落下的沙尘灌进口腔里。
“这到底是个什么活阎王……”
中将指挥官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两条腿软得像面条,直接瘫坐在泥水里。
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镇国战神加起来,也没有眼前这一幕来得震撼。
一个人压着九阶巨兽的脑袋在散步。
这画面要是传回大后方,能把总局那帮老头子的心脏病都吓出来。
足足走出了十几步。
易云霄终于停下了脚步。
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矗立着一根犹如擎天柱般的巨大黑角。
这是骨龙王的逆鳞,也是它全身最坚硬的本源部位。
黑角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电光。
角尖直指苍穹,散发着刺破一切的锐利锋芒。
易云霄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根黑角。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包裹着武装色霸气的右手伸出,随意地在这根连核弹都炸不穿的龙角上拍了两下。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龙角传进骨龙王的脑海。
易云霄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大黑角看着挺结实,借我当个痒痒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