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剥下他的皮,用他的头骨来盛装深渊的怒火!”
伴随着那声震碎虚空的咆哮,渊界大本营上空的血色云层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狂暴的音波化作实质性的黑色飓风。
飓风卷起地表沸腾的岩浆,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火雨,劈头盖脸地砸向干涸开裂的大地。
方圆百里内,数以万计的低阶渊兽被这股音波正面扫中。
它们连逃跑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身体就像被重锤砸中的熟透西瓜,接二连三地轰然炸开。
腥臭的黑色血雾瞬间弥漫了整片峡谷,连惨叫声都被风暴彻底绞碎。
这片禁区,是整个深渊位面的绝对核心。
连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高阶妖王,踏入这片土地也得夹紧尾巴,贴着地面爬行。
此刻,禁区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三团刺目的光晕。
那是三道跨越千万里空间、强行投射过来的王级虚影。
左侧的虚影,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肉块,表面生长着成百上千张哀嚎的人脸。
右侧的虚影隐没在层层叠叠的黑色风暴中,只能隐约看到两颗堪比山岳大小的竖瞳。
居中那道最为庞大的魔影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周身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千面修罗的魂牌碎了。”
居中的魔影率先开口,声音好似两块生锈的齿轮在互相死死摩擦。
这刺耳的动静,逼得下方的岩浆疯狂翻滚沸腾。
“潜伏十年的暗网,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连点渣子都没剩。”
“还有老七那个废物。”右侧的竖瞳虚影冷冷接话,“带着百万大军跨界,寸功未立,还被人轰碎了半个脑袋逃回来。”
“深渊的脸面,让这帮蠢货丢尽了。”
暗紫色的肉块虚影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怪笑。
一张张人脸张开嘴巴,吐出浑浊的黑烟。
“杀穿十万兽潮,捏碎千面修罗的伪装。”
“所有断裂的情报线,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黑暗中,一枚记录着人类前线画面的记忆晶石轰然碎裂。
全息投影在三大王级虚影中央铺开。
画面不断闪烁跳动。
那个穿着破烂黑色皮夹克的少年,正单手插兜,一脚将千面修罗那颗长满眼睛的丑陋头颅踩得粉碎。
画面一转。
他又悬浮在十万兽潮上空,双臂缠绕着暗樱红色的气旋。
漫天拳影砸落,将坚不可摧的重甲地龙从内部生生震成一滩烂泥。
没有耀眼的元素光影,没有花哨的战技回路。
只有纯粹到令人发指的肉身气血。
那股蛮不讲理的物理破坏力,隔着投影画面,都能让这几位渊界霸主感受到一丝凉意。
“你看清那层暗红色的气旋了吗?”
竖瞳虚影死死盯着画面中少年那只缠绕着暗金光泽的军靴,声音里透着几分凝重。
“无视外层防御,直接绞杀内部五脏六腑。人类那种孱弱的基因,怎么承受得住这种密度的力量压缩?”
“骨龄只有十八岁。”
居中的魔影一巴掌拍碎了全息投影。
狂暴的气流将下方的岩浆湖压出一个几十米深的巨大凹陷,火光冲天。
“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靠着纯肉身,打出了近乎武神级别的破坏力。”
“如果让他继续成长下去,用不了三年,他就会成为人类第二个镇国战神!”
这句话一出,三道王级虚影同时陷入了死寂。
空气中的重力骤然翻了十几倍。
下方几头试图靠近的七阶渊兽被这股无形的重压直接压断了脊椎,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深渊与人类僵持了百年,一直稳占上风。
它们绝不允许人类阵营中,再次诞生一个能够打破战场平衡的妖孽。
当年的龙渊,已经让它们头疼了三十年。
现在这个叫易云霄的变态,展现出的潜力甚至比龙渊还要恐怖十倍!
“管他是什么怪胎!”
暗紫色肉块上的无数人脸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震得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他必须死!深渊的尊严不容一个虫子来践踏!”
“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北境防线。”居中的魔影下达了最后的死刑判决。
“发布血杀令。”
另外两道虚影没有半点犹豫。
它们同时张开嘴,吐出一口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本源精血。
三滴属于王级存在的精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嗡——!”
一道猩红色的通天光柱直接撕裂了深渊大本营的黑暗天幕。
一枚通体由白骨雕刻、表面流转着无尽血光的令牌,在光柱中央缓缓凝聚成型。
深渊最高级别的必杀令,血杀令!
这枚令牌出现的瞬间,整个渊界大本营方圆十万里内的所有生物,全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
一道宏大、冷酷、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声音,顺着血色光柱直接砸进了亿万渊界异兽的脑海中。
“目标,人类少年易云霄。”
“不管是谁,不论出身,不论等阶。”
“只要能带回他的人头,直接赐予王族血脉洗礼,封侯拜将,割裂十万里领地!”
重赏之下,深渊沸腾。
王族血脉!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异兽刻在基因里的贪婪与疯狂。
对于那些在底层挣扎、或者卡在阶层壁垒无法突破的高阶渊兽来说,这是它们这辈子唯一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泥泞的毒沼深处。
一头潜伏了数十年的六臂魔猿猛地撕碎了手里的猎物,鲜血淋了它一身。
它扬起沾满鲜血的头颅,六只拳头把胸口捶得震天响,眼底全是对王族血脉的贪婪。
陡峭的黑色悬崖上。
成千上万只吸血骨蝠倒挂在岩壁上,听到召唤的瞬间齐刷刷地张开肉翼。
它们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发疯般冲向天际。
为了这滴王族精血,它们连命都可以不要。
“吼——!!!”
“撕碎他!把那个人的脑袋拧下来!”
成千上万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地在深渊各大领地轰然炸响。
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凶瞳在同一时间睁开,死死盯着人类北境防线的方向。
体型庞大的地行巨兽踩碎了山脉,红着眼睛向着空间裂缝的方向狂奔。
整个渊界因为一个十八岁的人类少年,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暴走状态。
三大王级虚影看着下方陷入癫狂的兽海,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血色光柱渐渐消散。
黑暗重新笼罩了这片绝对禁区。
然而,就在三大虚影准备切断空间投影的瞬间。
距离它们脚下岩浆湖数万米深的地下断层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
“咔……咔咔咔……”
那声音就像是两座庞大的金属山脉在互相剧烈摩擦,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整个深渊大本营的地面开始疯狂震颤。
翻滚的岩浆湖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底部硬生生截断,向着两边轰然排开。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在岩浆湖底撕裂开来。
一尊沉睡了整整一百年的庞然大物,从裂谷深处缓缓站起了身。
它抖落掉身上覆盖了百年的厚重泥土和冷却的火山岩。
大块的碎石像瀑布一样从它身上剥落,砸在岩浆里溅起冲天火光。
这是一头体长超过五百米的九阶王级巨兽。
它没有一丝血肉,通体由惨白色的骸骨拼接而成。
粗壮的骨架表面刻满了天然形成的深渊魔纹,散发着比那三道虚影还要古老、还要霸道的寂灭死气。
“唰——!”
它猛地张开了一对只剩下森白骨架的遮天龙翼。
骨翼展开的瞬间,带起的狂风直接吹灭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岩浆火焰。
骨龙王那颗硕大的白骨头颅缓缓抬起。
空洞的眼窝里燃起两团幽蓝色的灵魂鬼火,死死锁定着人类世界的坐标。
它的上下颚骨剧烈碰撞,发出震碎虚空的恐怖咆哮。
“这个人类的心脏,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