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小的,老的终于舍得出来洗地了?”
易云霄的嘲笑声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
千米高空之上,那几道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身影,直接无视了重力法则。
他们没有借助任何飞行设备,就这么踩着虚空,一步步走了下来。
每踏出一步,半空中的气流就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属于蓝星镇国级别的至强威压,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死死罩住了整个国家武道馆。
为首的一人,身披藏青色军大衣。
国字脸,短寸头,右脸颊上有一道贯穿整个下巴的狰狞刀疤。
华夏十大镇国战神之首,龙渊。
龙渊人在半空,右手已经死死握住了腰间的黑色战刀刀柄。
刀鞘里传出阵阵压抑的龙吟声,实质性的杀气将他周围的空气绞得粉碎。
接到京城拉响最高防空警报的那一刻,远在万里之外的他直接捏碎了传送阵的阵基。
渊界第七魔将跨界降临。
这是一个连他都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的死局。
龙渊做好了准备。
他准备燃烧自己七十年的武道修为,哪怕把这条命填进去,也要从那头畜生的嘴里多抢下几条人命。
“轰!”
龙渊的双脚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精钢铸造的承重墙被他踩出两道深坑,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
跟着他一起落地的,还有三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全都是跺一跺脚,蓝星都要抖三抖的隐世武神。
几人落地后,立刻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浑身真气运转到了临界点。
“畜生!受死!”
龙渊怒吼一声,长刀出鞘半寸,刀芒撕裂了眼前的硝烟。
可是。
眼前的画面,却让这四位做好了死战准备的镇国至强者,集体僵在了原地。
烟尘散去。
没有堆积如山的尸骸,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状。
天空中那条万米长的猩红裂缝早就没了踪影,连一丝深渊死气都闻不到。
蔚蓝的天幕上,几朵白云正悠闲地飘过。
四周的看台上,十万名观众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正在对着擂台中央顶礼膜拜。
龙渊握刀的手猛地一顿。
他顺着十万人的朝拜方向看去。
满地狼藉的废墟中央,那颗被砸出一个百米深坑的陨石坑边缘。
一个穿着破烂校服、浑身沾满灰尘的十八岁少年,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残破的深海沉银板上。
少年手里拎着一瓶不知道从哪个废墟角落捡来的半瓶矿泉水。
“咔哒。”
易云霄拧开塑料瓶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两大口。
清凉的水流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滑落,滴在结实的胸肌上。
他随手捏瘪了塑料瓶,扔在脚边。
几个至强者面面相觑。
握着长刀的龙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魔将呢?
空间裂缝呢?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经历了一场地狱级入侵,倒像是一个高中生刚打完一场篮球赛,正坐在场边喝水休息。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十几米外的碎石堆里传来。
几名军医正满头大汗地扒开石块,把浑身是血的武道总局大佬抬上担架。
龙渊见状,立刻收刀入鞘,一个闪身冲到担架旁。
他一把按住大佬的手腕,雄浑的真气顺着经脉渡了进去。
“老伙计!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渊双眼血红,声音急促。
“第七魔将去了哪里?是不是昆仑山里那几位闭死关的老前辈出手了?”
在龙渊的认知里,能把第七魔将逼退的,只有那些活了几百年的活化石。
总局大佬吐出一口黑血,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反手死死抓住龙渊的军大衣袖口。
力气大得连指甲都抠进了龙渊的手臂肌肉里。
“没……没有老前辈……”
大佬的牙齿打着颤,连带着整张担架都在嘎吱作响。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断了三根手指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坐在陨石坑边喝水的易云霄。
“是他……”
大佬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战栗。
“魔闪光落下来的时候,这小子冲上去了。”
龙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他冲上去干什么?用命去填?”
“不……”大佬死死盯着易云霄的背影,眼眶里涌出滚烫的泪水,那是死里逃生后留下的后遗症。
“他只出了一拳。”
大佬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胸膛剧烈起伏。
“一记直拳。没有战技,没有元素波动。”
“那头百米高的魔将,连惨叫都没发完,半个脑袋就被他当场轰碎。”
大佬的手指抖得像筛糠,死死揪着龙渊的衣领。
“魔将巨大的身子,被他那一拳的动能,硬生生砸回了空间裂缝里!”
“裂缝……也是被那一拳的余波给震得自动闭合的!”
这句话一出,空气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除了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就只剩下几位至强者粗重的呼吸声。
龙渊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站在他身后的那位白衣剑圣,手里那把号称削铁如泥的本命古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
剑圣却浑然不觉。
他那把保养了八十年的白胡子,被他下意识攥在手里。
硬生生扯下了十几根带着血丝的胡须,他都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
“你是不是被魔气入脑,产生幻觉了?”
一名穿着唐装的至强老者猛吸一口凉气,觉得这简直是在听天方夜谭。
“那可是第七魔将!就算是我们四个联手,也只能勉强抵挡个十分钟!”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一拳把魔将干回老家?”
总局大佬没有反驳。
他只是无力地松开了手,指了指四周那十万名还在磕头膜拜的观众。
“你们自己看吧。十万双眼睛,全都看着呢。”
龙渊缓缓转过僵硬的脖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易云霄的身上。
这一次,他调动了所有的精神力,试图看穿这个少年的底细。
没有灵能旋涡。
没有血脉异象。
只有一股如同汪洋大海般深不见底的纯粹气血,蛰伏在那具消瘦的躯体里。
那是把肉身锤炼到打破物理法则才能拥有的恐怖密度。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的部将?”
白衣剑圣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哪个隐世老怪物,能培养出这种专修肉身的怪物?”
龙渊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两道狂热到极点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上天赐给华夏人族的救世妖孽!
一拳打碎魔将脑袋的肉身,这要是在战场上,那就是一台永不知疲倦的人形绞肉机!
龙渊猛地甩开军大衣的下摆,迈开大步,直接朝着易云霄冲了过去。
他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国字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灿烂笑容。
“小子!”
龙渊停在易云霄面前,大嗓门震得地上的碎石直蹦。
“老子是华夏镇国战神龙渊!”
他拍着胸脯,眼神火热地盯着易云霄。
“有没有兴趣拜老子为师?只要你点头,军方最高级别的资源宝库,老子亲自把钥匙交给你!”
“以后在华夏,你横着走,出了事老子替你扛!”
面对这足以让全世界所有天骄陷入疯狂的承诺。
易云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死死盯着视网膜前那个红色的倒计时面板。
【系统底层重构升级中,剩余时间:71小时58分……】
“没兴趣。”
易云霄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
“往旁边挪挪,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龙渊满腔的热血瞬间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纵横沙场几十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
白衣剑圣和另外两名至强者站在不远处,眼角疯狂抽搐。
这小子不仅实力逆天,脾气也是狂得没边了。
连镇国战神的面子都敢当众驳回去。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
一道声音突然从龙渊身后传来。
那声音带着刻意掐出来的谄媚与讨好,甜腻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完全没有了半个小时前那股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门阀傲气。
“哎哟,易贤侄啊!千错万错,都是老朽这双狗眼看人低,没认出您这条真龙!”
龙渊转过头。
只见京城顶级门阀的掌权人苏无极,正满脸堆笑。
他把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双手捧着一张漆黑的烫金卡片,屁颠屁颠地踩着碎石一路小跑过来。
“老朽代表苏家,给您磕头赔罪了!”
“只要您点个头,青禾那丫头今晚就送到您的房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