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脑海里那一连串要刺破耳膜的尖锐警报,易云霄稳稳踩在废墟最高处。
他甩了甩酸胀发麻的手腕,眉头微皱,暗骂出声。
“这破系统又在发什么疯?”
视网膜前,那块平时稳定运转的幽蓝色虚拟面板,此刻已经全线崩盘。
原本深蓝的底色被刺眼的血红色彻底覆盖。
代表情绪值余额的那串数字,正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跳动。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数字的位数一路狂飙,直接冲破了UI显示框的物理边界。
密密麻麻的乱码像瀑布一样在视线里飞速刷屏。
原因很简单。
十万人的命,硬生生被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这可不是打脸几个世家少爷能比的。
十万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狂热、崇拜、感恩与死里逃生的震撼,汇聚成了实质性的情绪洪流。
这股洪流堪比星河倒灌,硬生生把系统的承载通道给挤爆了。
“滴——检测到不明超量数据注入……”
系统面板发出一声拉长变调的电子音,像极了快要报废的旧收音机。
“内存溢出……核心逻辑链断裂……”
易云霄嘴角抽搐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
这破系统平时扣扣搜搜,关键时刻居然是个土豆服务器。
吃点大数据还能把自己给卡死。
面板上的乱码最终定格成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系统进入强制休眠状态,开启2.0版本底层重构升级。】
【升级期间商城暂时关闭,升级倒计时:72小时。】
“啪”的一声轻响。
全息面板在眼前彻底碎成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云霄撇了撇嘴。
他收回心神,将视线重新投向脚下的国家武道馆。
偌大的场馆,死一般的寂静。
整整一分钟。
十万名幸存者保持着抱头蜷缩、闭目等死的姿势,僵在原地。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除了风吹过碎石的沙沙声,场馆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头顶上,那条撕裂天穹的猩红裂缝已经无影无踪。
久违的金色阳光穿透硝烟,大片大片地洒在残破不堪的观众席上。
一名满脸血污的低阶武者大着胆子,缓缓睁开了一条眼缝。
他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
那只遮天蔽日的深渊巨足不见了。
那个扬言要抹平京城的第七魔将也不见了。
只有擂台废墟的最高处,站着那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削瘦背影。
阳光打在少年的肩头,像是在他身上披了一层淡金色的战甲。
吧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满是灰尘的座椅上。
紧接着,这名武者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声哭嚎,就像是扯断了炸药包的最后一根引线。
“轰——!!!”
十万人的声浪,瞬间掀翻了京城的云层。
这不是比赛胜利的欢呼,这是压抑到死角的灵魂宣泄。
前排的几个壮汉哭得像个三岁小孩。
他们一把抱住身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两人不管对方脸上的血水,死死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活下来了……我们没死!那个怪物被打跑了!”
一名断了胳膊的守备军士兵丢掉手里的断枪。
他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对准废墟上的易云霄,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磕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他却浑然不觉,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救世主……他是人族的救世主!”
这个响头,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环。
哗啦啦——
看台上,过道里,废墟中。
成千上万的人双膝跪地。
不管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财阀高管,还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平民。
此刻,他们抛弃了所有的身份与尊严。
十万人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献上了最原始、最狂热的顶礼膜拜。
候赛区里,王胖子一巴掌扇在自己大腿上。
剧痛让他猛地跳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混着鼻涕眼泪的脸,指着天空又蹦又跳,嗓子彻底喊劈了。
“看到没!那是我兄弟!我踏马兄弟一拳干碎了神明!”
二楼包厢的废墟中。
苏无极瘫在碎玻璃渣里,苍老的脸庞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他看着下方那接受十万人朝拜的背影,眼底最后的一丝骄傲被碾得粉碎。
打脸?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硬生生把他的世界观按在地上摩擦。
一个靠纯肉身硬撼深渊魔将的存在,苏家拿什么去抗衡?拿头去撞吗?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擦额头的冷汗。
却发现整条胳膊已经抖得像触了电,根本抬不起来。
废墟之巅,易云霄安静地站着。
十万人的狂热膜拜,山呼海啸般的感恩,并没有让他的脸色产生半点波澜。
他只是低下头。
摊开右手手掌。
指关节处,有一道细微的白痕。
那是刚才和魔将的本源魔晶硬碰硬时留下的痕迹。
卡普模板的终极力量,确实够劲。
但肉身的负荷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骨骼深处传来的隐痛,提醒着他刚才那一击的凶险。
就在这狂热的朝拜声要将整座城市淹没时。
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音爆。
轰!轰!轰!
狂暴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云层。
数十架通体涂装成暗夜黑色的超音速战机,悍然撕开云海。
战机机翼上,印着华夏军方最高级别的双剑交叉标志。
它们如同黑色的鹰隼,在国家武道馆的上空盘旋、悬停。
引擎喷吐出的蓝色尾焰,将下方的废墟照得忽明忽暗。
机舱舱门在一阵液压声中缓缓开启。
几道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身影,直接从千米高空一步跨出。
属于蓝星真正至强者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原本喧闹的武道馆,被这股浩瀚的威压硬生生压得鸦雀无声。
易云霄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他放下右手,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打了小的,老的终于舍得出来洗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