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系统的实验体”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易云霄的心脏上，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周围幽蓝色的本源之海开始疯狂翻滚，犹如一锅煮沸的浓酸。
暗金色的武装色霸气不受控制地顺着易云霄的脖颈向上攀爬，眨眼间覆满他半张冷硬的脸庞。
黑红交织的霸王色闪电在虚空中撕扯出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缝。
脚下的水面被罡风压出几十米深的巨大凹陷，浪花还没溅起就被生生绞成一团虚无的白雾。
“你这老神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易云霄声音冷得掉冰渣，双拳捏得骨节泛白，发出咔咔的爆响声。
老者握着那根惨白的木桨，任由狂风吹掀他那件沾满星辰碎屑的破烂蓑衣。
他那双灰蒙蒙没有瞳孔的眼眸死死锁在易云霄身上，枯瘦的脸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老朽驾着这艘破船，守在这片死海多少个纪元了？我见过的带挂天才，比你这辈子吃过的米还多。”
老者松开木桨，干瘪的双手拢在残破的袖子里。
“你们这些天外来客，自以为绑定了什么万界系统，就能把诸天万界踩在脚下当踏脚石。”
“杀怪升级，收割情绪，兑换神级功法。”
老者每吐出一个词，易云霄的眼角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你们觉得那是天上掉馅饼的福利，是造物主给你们开的专属后门。”
老者枯槁的手指从袖口探出，遥遥指了指头顶那片深不可测的混沌虚无。
“可你有没有用脑子好好想过，那些凭空变出来的神级体质和顶级资源，到底是哪里来的？”
易云霄瞳孔猛地收缩，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一条条暴起。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这几年疯狂收割情绪值的画面。
从江城一中觉醒开始，到手撕深渊魔将，再到踏平暗影位面，脚踩全宇宙的异族天骄。
系统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吞噬着海量的情绪和能量，再反馈给他无敌的肉身力量。
这套逻辑看似天衣无缝。
但他从来没去深究过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塞进他脑子里的，又为什么要无偿帮他变强。
“那群高高在上的高维神明，我们称之为‘牧羊人’。”
摆渡人的声音透着彻骨的死气，像是在讲述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睡前鬼故事。
“低维宇宙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片长满韭菜的露天养殖场。”
“而你们灵魂深处绑定的系统，根本不是什么狗屁金手指。”
摆渡人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滚落，砸在脚下的木船甲板上。
“那是他们种在你们神魂里的‘蛊’啊！”
蛊。
这个字轻飘飘的，落进易云霄耳朵里却砸出震耳欲聋的九天雷鸣。
“牧羊人把这种高级寄生虫，强行塞进你们这种灵魂特殊的异类体内。”
老者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滩带着腐臭味的黑血。
“你们在万界疯狂杀戮，夺取本土生灵的气运，系统就在你们体内贪婪地吸血吃肉。”
“宿主越强，越是风光无限，这只蛊虫养得就越肥，扎根就越深。”
老者干枯的双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用力抓取绞杀的动作。
“我曾亲眼看着上一个纪元彻底毁灭。”
“那些被你们称为天骄的系统宿主，最后全都被脑子里的金手指反噬一口吞下。”
“我看着他们的皮肉迅速干瘪剥落，满头长发化作枯黄的杂草。”
“他们的骨髓被抽干，灵魂被撕成无数沾血的碎片。”
“顺着一根看不见的高维锁链，源源不断地输送向虚空深处，直到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摆渡人声音嘶哑凄厉，带着跨越千万年的绝望与不甘。
“等你们把这片低维宇宙的气运搜刮干净，觉得自己肉身成圣天下无敌的时候。”
“牧羊人就会拉动网线，准备收网。”
“你们这群自命不凡的龙傲天，全都会化作牧羊人餐盘里最肥美的一块血肉养料！”
刺骨的寒意顺着易云霄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惊悚。
这是他降临蓝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当做肥猪圈养的灵魂战栗。
上一个纪元，无数惊才绝艳的宿主、横推星海的气运之子，最后连一丝灵魂残渣都没能留下。
难怪。
难怪系统需要那么庞大的情绪值来支撑运转。
那些被他震惊、被他吓尿的万族生灵，散发出的恐惧和绝望，全是高维神明最爱吃的精神食粮！
他易云霄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星辰大海，到头来全是在给一群藏在天幕背后的吸血鬼打黑工！
“草。”
易云霄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的粗口。
一股剥离了人性的森冷杀机，从他那具卡普巅峰躯壳里轰然爆发。
脚下那片幽蓝色的本源之海，瞬间被这股暴戾的杀气彻底冻结。
厚达百米的玄冰以他的军靴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成千上万根锋利的倒刺冰锥破水而出，直刺苍穹。
空气被杀气切割得支离破碎，发出犹如刀刃刮擦玻璃的刺耳悲鸣。
本源之海上倒映着易云霄那张写满嗜血怒火的脸庞。
“拿老子当养猪场的过年猪？”
易云霄咧开嘴角，森白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他用力扭动脖颈，骨节爆出炒豆子般的连串脆响。
右臂上那层暗金色的武装色霸气，在狂怒的催动下透出一股猩红的黏稠血色。
“我管他是高维牧羊人还是屠宰场的老板。”
易云霄双手插进休闲裤兜，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那艘破木船上的摆渡人。
“既然敢把管子插到老子的血管里吸血，那我就顺着这根管子爬上去。”
他黑眸中翻涌着毁灭星河的狂暴戾气。
“把他们那张高高在上的虚伪面孔，全他妈砸成一堆烂肉！”
摆渡人看着眼前这个杀气滔天的年轻人，无力地叹息着摇了摇头。
“没用的，底层代码早就刻在你们的本源里了，宿命不可违。”
老者枯槁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只要你生出反抗的念头，高维的清算马上就会降临，你的灵魂会被瞬间抹除。”
话音未落。
易云霄突然闷哼一声，双腿一软，险些单膝跪倒在坚硬的冰面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机械铁手死死捏住，猛地停止了跳动。
一阵撕裂灵魂的刺痛毫无征兆地击穿了他的大脑皮层。
这种痛楚比肉身被扔进恒星内核炙烤还要酷烈百倍，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濒死的尖啸。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这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底层的绝对抹杀指令！
就在易云霄消化这个骇人真相的瞬间，他脑海深处一直安静的系统面板，突然跳出刺红的警告：【检测到宿主得知真相，叛逆倾向达标，正在启动灵魂抹杀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