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气沿经脉翻涌，每过一处转折，便有细微的杂乱波动被逼出。循环完成，掌心升起一团赤光。训练服的袖口顿时卷了边。
白启看了眼焦黄的布料，把袖子挽起来。
第二轮开始，赤光突然涨大。先前修成的水意被牵动，两股力量迎面撞在一起。胸口一闷，他立即收紧念丝，把循环截断。
监测室里的提示灯连闪数次。
周序赶过来时，白启正坐在地上喝营养剂。嘴角残留着一点血迹，掌心却还托着一缕赤光。他盯着那缕光，眼睛很亮。
“哪里出了问题？”
“水火撞了。”白启指向运行图，“这里要错开。火先过，水再走。我刚才想省点时间，结果给自己添了点活。”
周序把那处圈了起来。
白启等胸口的损伤恢复，便再次闭眼。九道念丝分管不同位置，将水意压在另一条路线里。火光经过胸腹，这一次终于没有炸开。
赤火之后，是厚土。
这一门最沉。罡气附着双臂，抬手便像托着两块铁。等循环沉入腰背，整个人都仿佛被牢牢钉在了地上。
白启把重力调低，先练最简单的转身。
脚掌转，腰腹跟，肩背最后送出。他用了近两个小时，才在厚土罡气覆盖全身时，完成一遍流畅的剑术。剑风扫过，墙边的帘子齐齐扬起。
到了第七天，五门功法全部入门。
最迟的青木，反倒替他解开了一个麻烦。金火反复磨炼以后，罡气虽然更加强劲，几处细小支脉却总有滞涩。青木流过，断续之处渐渐接上。
白启试着将罡气拉成细线。
拉长，折转，再突然收紧。那条细线被扯出一道裂口，青意沿内部铺开，裂口竟又缓缓合拢。他看了片刻，抬手记下一笔。
五门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清楚了。
这天晚上，白灵打来通讯。
屏幕里的小姑娘站在武馆，身前悬着三片琉璃。她刚一抬剑，中间那片便跟着上移。侧面留出的空隙，被木刀轻轻点了一下。
白灵低头，看了看腰上的印子。
“哥，它总跟着我的剑走。我想护住这里，就得再分一片出来，可那样又撑不了多久。”
白启让她把刚才的动作重做一遍。
看完，他抬起手，替她比画了一个位置。白灵的注意力全在剑锋，三片光幕便跟着那里调整。先把视线收回来，情况便有了变化。
“你先看对方的肩和腰。剑举起来，光幕留在原来的地方。练熟了，再考虑让它跟着你动。”
白灵照做，木刀再来，恰好点在光幕上。
她眼睛一下亮了。
“还有，别天天找师父试防御。”白启补了一句，“他现在一不留神，你就得在床上写作业。”
屏幕边缘传来叶镇山的咳嗽声。
白灵忍着笑，把镜头稍稍挪开。白启又看了两轮，确认她没有伤到经脉，才结束通讯。回头时，苏川已经提着刀站在门口。
“第二刀稳了。第三刀接不上。”
白启放下终端，带他去了训练场。
这几天，苏川一直照着修正后的路线练刀。恢复天赋让他省下不少休养时间，每一次肩背受伤，都会被白启当场指出发力的问题。
进步已经很明显。
前两刀的反震能够顺利转回，第三刀却总往前扑。白启陪他对练，故意让开半步。苏川果然追了上来，脚下顿时失去衔接。
阿德轻轻一压，饮魄刀停在半空。
“刀势在叠，你的人也得跟上。”白启收剑，“别看见对方后退，就急着把下一刀送出去。”
苏川喘了口气，重新站好。
第九天，白启的庚金炼罡诀大成。
第十一天，玄水与赤火先后大成。掌心罡气由赤转蓝，再收成金色薄刃。转换时的停顿，终于缩到了难以察觉的程度。
他练得越发专注。
研究所送来饭菜，往往要叫第二遍才有回应。东方朔每天照常陪练，长棍上的新痕越来越多。白启挨打以后，也能立即换一种办法接上。
第十四天，厚土大成。
最后剩下的青木，始终卡在循环末端。罡气伸出去容易，重新收回时，却总有一小截接合得不够自然。白启盯着自己的指尖，忽然放慢了动作。
他让那截罡气自己回转。
前端才落下，后端已经接来。青意沿着交汇处铺开，细小的断续终于消失。白启肩背一松，整个循环随之贯通。
【青木养罡诀：大成。】
第十五天。
五门功法的修炼体会先后浮现，原本各自独立的末段路线，竟在意识里渐渐拼合。白启尚未睁眼，新的提示已经出现。
【发现关联传承。】
【五行归一经。】
【品阶：S级】
白启没有立即运转新的功法。
他先把五段路线重新写出来，一段段对照原始传承。金意经过玄水，水意接入青木，随后赤火、厚土，最终又返回庚金。
首尾相接，恰好一圈。
先前看似多余的末段，都有了去处。可单练任何一本，都看不见这个完整循环。只有对五种属性足够熟悉，才能接上其中细微的转换。
周序看完，连椅子都没顾得上坐。
“你先等一下。”
他叫来姜小满，又将原始晶石全部取出。五份图谱叠在一起，原本分散的纹路逐渐对齐。姜小满调了两次比例，最后一处转折严丝合缝。
实验室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看了眼日期。从白启买走功法到今天，刚好半个月。五本A+，他竟真的全练到了大成，还找出了藏在其中的完整传承。
“末尾这些纹路，我们以前也拼过。”周序盯着屏幕，“就是对不上。原来中间还要照着各自的罡气性质调整。”
白启把最后一处比例补上。
“我先试一轮。”
实验室的隔离层依次升起。白启坐在中央，将九道念丝尽数收回。掌心先出现一缕金光，随后水色漫开，青意缓缓接了上来。
前三段都很顺。
到了赤火，青意突然一涨。胸腹间传来炽热的灼痛，皮肤迅速泛红。白启立即压低输出，让厚土提前承接，才把那股热意稳住。
第一轮，中途停了。
他睁眼，改了一处比例。原先单独修炼时，五门各有最合适的强度。如今连在一起，前一段留下的力量也会参与下一段。
照搬过去的习惯，循环就会越转越重。
第二轮，他把起始的金意收薄。玄水缓缓流过，青木随之延伸。到了赤火，热意终于没有突然膨胀，而是稳稳送进了厚土。
黄褐色的罡气沉下去。
几息之后，一缕更加凝练的金光重新出现。五种色泽绕着指尖转了一圈，渐渐收进内部。留下的罡气泛着淡淡清辉。
【五行归一经：入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