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第一排，莱昂·沃克正在给自己的队员调整腕带。
金发青年肩背宽阔，笑容很亮，替人扣好束带后，还会拍一下对方的胳膊。他的作战服胸口有一道太阳形徽记，身后队员站得很齐。
“联邦，日冕。”殷东低声说，“上一届锻罡个人第二，今年他们拿第一的主力。”
白启看了两眼。
莱昂体内的罡气聚在胸骨后方，像一颗收拢的火种。那股力量没有外泄，旁边金属扶手却在缓缓变热。
如此集中地蓄积，瞬间放出时，必然十分惊人。
与他隔了两个座位的女人披着浅灰外套，银发束在脑后，手里捧着一只保温杯。她走过的地方，升温的扶手重新凉了下去。
韩凛站在过道里，向她点头。
“英格丽德。”
“你的刀还没换。”女人看了一眼缺口，“上次输的时候，就缺了这一块。”
“这回还能用。”
北陆的【永冬】与北部的【暴雪】，在国际联合训练中碰过好几次。一个让环境动起来，一个试图让局部能量停下来，谁都不太愿意承认对方的办法更省力。
白启经过时，英格丽德看了一眼他的双剑。
“你的刀也很重。”
“剑。”白启说。
她停了一下：“看出来了。”
侧面的欧罗队伍里，伊莲娜·维斯正用一片薄镜调整发绳。镜子忽然翻到另一面，映出白启背后的剑匣，她便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
“五柄？我还以为你会带九柄一起出来。”
“九柄我管不好。”
“这话让我放心了一点。”
伊莲娜说完，把镜子收回袖中。她身边一名队员还在查看联邦队伍，显然两边早有配合经验。莱昂也隔着过道向她示意了几句。
沙海联盟来得最晚。
拉希姆皮肤偏深，手腕戴着一串细小矿石，先跟各国领队打过招呼，才把一本地图交给海岛国的九条澪。
“昨晚约好的交换。”
九条澪穿深蓝作战服，腰间悬着短刀。她扫了眼地图，把另一张薄纸递过去，整个动作没有多余的话。
拉希姆笑着收下，随后走到白启面前。
“地脉潜龙遁，我看过你的战报。如果你愿意，我有几种更适合地下用的矿粉。”
“比赛里能用？”
“统一登记过，能。”
“多少钱？”
“你知道用途以后，再谈。”
白启接过样品闻了闻，没有打开。拉希姆也没有催，转身与别人谈起下一笔交换。
这些人实力很强，关系却并非简单地按国家分开。
有人在旧比赛里结下对手，有人在公海一起探过门，也有人习惯先谈合作，再在计分时分出胜负。
落座前，九条澪抬手接住一片从拉希姆腕串上脱落的矿石。矿石本来落在过道另一边，她腰侧的短刀只露出一寸，半空便出现极短的细缝，将两处位置接到一起。
细缝随即消失。
白启看清了那一下，视线在她刀柄上停了片刻。
九条澪把矿石还回去，淡淡道：“只够做这样的距离，别信他们说我能随便切开界门。”
拉希姆笑着扣紧腕串：“真能切开，我早请你去公海了。”
白启坐回自己的位置，主会场的灯光随之暗下。
投影里出现了一片星光笼罩的山谷。
映星园。
“六国共同发现于公海，通道年度开放十天。”主席台上的军官说，“已探明采集区域风险较低，内部驻点照常开放。今年联赛决定各境界的进入名额，以及该境资源池的采集权益。”
屏幕随后换成上一届的数据。
锻罡组共一百二十个名额。
联邦三十六，北陆二十四，欧罗二十四，海岛国十二，沙海联盟十二，国内十二。
白启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十二个。
“前一年呢？”他低声问。
东方朔在后排回道：“十个。更早那届十四个。一直不太好。”
屏幕上又出现了采集权益。国内上一届只有百分之八，连名额占比都没有达到。
炼罡晶髓、养髓灵药、温神果，后面分别列着成熟量。
这些数字摆在一起，白启才明白，一张名额表能牵动多少人的修炼。
有人晚一年突破，有人必须攒更久的军功，还有人只能用效果更差的替代品。
“他们发现得早，往届选手基础也更厚。”东方朔说，“资源一多，下一批人练得更快。我们想追回来，总得先有人把成绩打出来。”
台上继续解释规则。
每国八名锻罡选手，分成两支四人队。前两场团队赛，每支队伍每场满分一百，总共四百分。第三场界门攻略，八人各有一百分贡献上限，共八百分。
“最终满分一千二百分。团队成绩完整记录，个人贡献不得转交，不因更换队伍重复计算。”
“为什么把资源交给年轻选手来比？”程舟在旁边问了一句。
东方朔将规程翻到联合协议页：“钥匙在六国共同控制的公海驻点。大家可以封锁，也都能派高境界的人守着，谁想独占，就得先承担所有人的反击。”
“继续耗在那里，果实也会过成熟期。后来才有了每年联合采集，按联赛成绩重新定份额的办法。几个组的资源池分开，你们锻罡组赢了，就先改变这一组。”
白启扫过协议里的签名。
海上的几份旧机缘，如今变成了可以按年重新争取的权利。前人已经把路铺到了这里，最后能分多少，要看他们自己。
第一场综合能力，极境运输与救援。
第二场悟性，限时学习功法及原理验证。
第三场实战，七十二小时界门攻略。
所有人的任务范围、救援渠道、提前结束条件，都在同一份规程里。涉及公共安全的处置先执行，积分事后按既定条款核验，不由现场领队临时议价。
谢知白看完，忽然放下终端。
“这份规则，比我看见的线可靠。”
陆承霄问：“你看见谁拿第一了？”
“现在看，谁都像。等他们把决定做出来，才会少一些。”
苏川坐在另一组区域，偷偷给白启发消息。
“免费传承，是不是想学几本学几本？”
白启往后翻页。
六国将提供统一考核目录，其中有多门从高星界门取得的S级传承。比赛选定版本可在赛后保留个人修炼权限，军科院已拿到同等的基础研究副本。
白启读到这里，背都坐直了一点。
第二场的具体目录还没公开。
不过这么多国家一起出功法，哪怕只补上自己的一处短板，这趟都值得来。
主会场前方，莱昂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他也看到了白启的表情。对方看资源名额时很认真，看见传承说明以后，居然露出了一种近乎期待开饭的神情。
莱昂伸出右手，远远示意。
白启也抬手回应。
随后，两人几乎同时将第一场地图放大。
比赛开始以前，任何人的称号都不会替他多换一个名额。
白启把国内上一届的十二个名额单独截了图，存进终端。
今年，得让这个数字变一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