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光幕接连闪烁。
最外层破裂，中层将冲击引向腰侧，太清之气顺着经脉一转，剩余力量撞上金刚不坏的肉身，发出沉闷响声。
白启胸口一闷，嘴角渗出少许血迹。
他的剑却没有慢。
阿德向上挑起，硬生生将始祖半条手臂削断。
一人一怪再次分开。
白启肋下留下了五道浅痕，始祖断臂处则不断涌出血丝。
伤势都在恢复。
齐观抬头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发紧。
白启才刚进入锻罡境不久。
眼前这东西的能量已经逼近五星，哪怕受到界门压制，寻常锻罡巅峰也难以正面接下几轮攻击。
白启却已经与它换了十余次位置。
剑、飞剑、罡气与防御衔接得极为紧密，始祖几次想越过他，都被迫重新退回石棺附近。
“找到了！”
齐观忽然开口。
“左右两根石柱，还有棺底！它借这三处连接整座城！”
殷东没有迟疑，雷矛一转，先轰向左侧石柱。
程舟也顶着盾牌向右推进。
始祖的两张脸同时沉了下来。
地面血水骤然沸腾。
数十根骨刺从砖缝中冲出，密集得几乎没有落脚之处。白启身形一矮，直接沉入地底。
土层中却早已布满血线。
那些血线附着在地下阵纹上，织成一张暗红色的网，将祠堂与更深处的地层隔开。
白启没有强闯。
空明视界扫过，他沿着两条阵纹之间的狭窄空隙潜行数米，随即破土而出。
刚露出肩头，一只骨爪便迎面抓来。
始祖竟提前等在了那里。
“下面也是我的。”
白启抬起阿德架住骨爪，脚下向后一滑。
另一只手中的深蓝大剑插进地面。
地下水被剑身牵引，沿着刚才遁行留下的通道涌出，冲淡了周围的血泊。
殷东眼睛一亮。
雷霆随水铺开。
始祖脚下的血路顿时断了一截，身形停滞。白启一步贴近，三柄飞剑先后刺向它的肩、膝与颈侧。
始祖抬手挡剑。
阿德已经落下。
这一剑带着淡淡的暗金光泽。
百战之气沿着剑脊爆发，始祖胸前的血肉圆盾被劈得向内凹陷，连同后方石棺一起震出大片裂纹。
可它仍然站着。
肩上的半张脸猛地转向白启，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
“你还能打多久？”
白启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始终平稳，握剑的手也没有发抖。
祠堂里的血水却在这一刻全部向上涌起。
头顶、墙壁、脚下，暗红色的薄膜迅速连接，将几人彻底裹在中央。
外面的鬼城传来密集脚步声。
那些感染者正在向祠堂聚集。
有东西撞上大门，有东西爬上屋顶。隔着石板，众人仍能听见指甲抓挠的声音。
齐观手中的仪器发出急促警报。
石棺下方，那扇红色界门开始扩张。
“它在抽取城里的感染者！”
始祖张开双臂。
无数血线贯穿它的背脊，断裂的骨骼重新生长。肩头那半张脸也渐渐完整，双眼先后睁开。
白启再次挥剑。
始祖竟迎着剑锋撞了过来。
阿德劈进它的胸口，随即被收紧的肋骨夹住。它的身体向前贴近，掌心骨刺凝成一束，轰在白启胸前。
第一层琉璃光幕破裂。
第二层、第三层紧跟着崩开。
白启立即侧转身体，太清之气引导冲击，剩余光层向肩侧收束。
血刺最终擦过胸口，贯穿左肩。
巨大的力量将他撞上后方石柱。
石柱从中折断。
始祖抬起手臂，竟将白启连同阿德一起钉在了断柱上。
“白启！”
殷东雷矛刚刚抬起，脚下便涌出一片血浪。
他被迫转身，连续三道雷光才将血浪轰退。
另一边，程舟的盾牌遭到骨刺围攻。
他死死护住齐观，盾面却在连续撞击中裂开，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岩甲巨猿冲向始祖。
它刚踏出一步，身后界门便开始收缩。
召唤时间到了。
闻映岚脸色骤变，强行稳住印记，想让巨猿再多留片刻。始祖肩上的第二张脸却忽然转向她。
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钻进界门边缘。
召唤印记猛地一烫。
岩甲巨猿被拖回门内，尚未合拢的门缝却浮现出一只苍白手掌。
闻映岚立即切断精神联系。
晚了一瞬。
血线缠住她的手腕，将她向前拖去。
她挥刀斩断第一层，第二层已经勒住手臂。罡气与血丝相撞，发出油脂落入火中的细响。
始祖终于笑了。
“开门。”
闻映岚的召唤印记被一点点撑开。
她能感觉到，有东西正在借自己的天赋往外挤。
若再让它深入，身后的召唤通道都可能受到污染。
她咬紧牙关，将长刀横在手腕旁。
血线已经勒进皮肉。
远处，白启低垂着头，左肩的血顺着骨刺不断滴落。
殷东被血浪挡在另一侧。
程舟的盾牌终于碎开一角。
短短数息，几个人都被逼进了死地。
闻映岚掌心发冷。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次可能连退路都没有。
始祖却仍盯着白启。
它贴近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语气中充满难以掩饰的贪婪。
“受了这样的伤，你的身体还在修补。”
“让我进去。”
一缕暗红血丝顺着肩头伤口钻入。
白启垂着的右手忽然松开深蓝大剑，取出一支营养液，咬碎封口。
始祖微微一怔。
白启抬起头。
“你靠得太近了。”
侵入身体的血丝猛地绷紧。
太虚镇神经全力运转，守在识海中的精神丝线骤然收拢。始祖附在血丝上的意识刚要深入，便迎面撞上一道凝练的惊神刺。
两张脸同时发出尖啸。
白启肩头仅剩的琉璃光层随之亮起。
始祖持续压来的力量被引向骨刺根部，阿德也在这一刻猛地震动，黑色剑芒沿着被夹住的剑身爆发。
咔嚓！
骨刺断裂。
白启落地，左臂仍然垂着，脚下却没有半分迟疑。
空明视界最后扫过整座石棺。
“齐观，棺底右侧，第三道裂纹！”
说完，他主动切换储存天赋。
眼中的血线与阵纹随之沉寂。
重力操控接替了空明视界。
接下来半小时，他都无法换回原来的感知。
始祖一爪追来。
它的手臂忽然向下一沉。
这点变化不足以压制它，却让原本对准白启后颈的骨爪偏开了数寸。
白启自身的重量同时减轻。
逐电七闪再次发动。
他贴着骨爪掠过，身形几乎横着穿过两根石柱之间，阿德从下向上一挑，将勒住闻映岚的血线尽数斩开。
闻映岚尚未落地，腰间已经多出一只手。
白启抓住她，借着尚未消退的速度滑进水流覆盖的区域。
殷东雷矛落下。
紫色电光在两人身后炸开，将穷追不舍的血丝轰成焦黑碎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