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星园?”白启问。
东方朔将资料往后翻。屏幕上,一片连绵山谷沐浴在星光里,林间散落着大片发光植物。几处水潭中,甚至凝着乳白色的灵液。
白启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两种灵果。
兑换目录里都有。价格后面的一串零,他记得十分清楚。现在它们长在山坡上,密密麻麻,照片居然没拍到边。
“这地方一年只开一次。”东方朔说,“每次开放十天,资源也正好到了成熟期。几大战区和海外几个国家联合管理,今年轮到我们承办联赛。”
“里面很危险?”
“危险很低。探明的区域有固定路线,驻点和撤离安排也都齐全。少数需要避开的地方,资料会提前发给入选者。”
白启又看了看那张照片。
东西多,风险低。
这种任务居然还会轮到自己?他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报名,目光往下挪,才看见进入名额的限制。果然,天上掉的馅饼也有人抢。
“通道每年能承载的人员总量有限。”东方朔指向说明,“各个境界都有名额,联赛按境界分组。先从战区选人,再参加后续联合评比。”
“我只打锻罡组?”
“对。最后名额凭成绩争取,排位越靠前,选择采集区域时也越有优势。军校、前线部队、地方武者,符合条件的都能报名。”
白启把资料接了过来。
锻罡境的资源清单里,炼罡晶髓排在前列。还有数种滋养骨髓的灵药,以及能温养精神的果实。他逐行看完,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血祖留下的东西再好,总有用完的一天。映星园里的资源,正好能接上后面的修炼。这一趟,他当然要去。
“选拔还有多久?”
“一个月左右。”东方朔看着他,“想参加?”
“想。”白启答得干脆,“接下来我就在军科院闭关。任务先放一放,把这些东西消化完,再去争名额。”
东方朔点点头,将报名入口发给他。
白启当场填好,提交了申请。境界一栏写着锻罡,下面自动附上近期战绩。那一长串记录展开,连东方朔都多看了两眼。
“平时少往外跑,我还不习惯。”
“我也不习惯。”白启笑了笑,“不过住这里,涨得确实快。”
当天傍晚,他把新安排发给了几个熟人。
殷东很快回复,自己也准备报名。闻映岚看过清单后,表示要把鬼城后续任务暂时交出去。
苏川也报名了凝神组的比赛,同时还提交了一张兑换清单。淬骨灵液、养血果,还有一株名字很长的灵药,全被圈了起来。白启扫了两眼,忍不住笑出声。
大家倒是想到一起了。
第二天起,研究所的作息又多了一项。凌晨,第三重力室会提前亮灯。白启练完第一轮,再带着双剑去找东方朔。
回来时,身上往往带着新伤。
周序已经把血髓的缓释比例调好。白启躺上检测台,热流进入体内,便顺着新改出的循环往骨髓深处走。损伤恢复,训练再度接上。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天。
二十倍重力渐渐不够用了。白启将数值加到二十五,先站了片刻,再试着迈步。脚底像粘着地面,骨骼深处也传来沉重的压迫。
他没有急着打拳。
先走十步,转身,再走回来。每一步都让气血提前分散,腰背始终保持稳定。等身体适应,他才在落脚时加上出拳动作。
第一拳,声音有些发闷。
到了第七拳,肩胛与脊骨终于衔接起来。力量沿脚掌向上,穿过腰腹,送进拳锋。空气骤然震响,墙上的监测灯随之一闪。
白启收拳,看向自己的右手。
过去发力时,他总能察觉到几处细小牵扯。如今那些地方都被新生气血填满,筋骨绷紧,整副身体像是跟着拳头一起向前。
他照着这个感觉,又练了三遍。
当天的检测结果,体质已经到了七十四点六。基础罡气强度也越过了三百八。周序把前后的曲线放到一起,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血髓的消耗速度,比最初预估还快。
白启吸收得也足够彻底。原本准备分两个月用的材料,现在已经用了将近一半。每一份的去向,都能从他的身体变化里找到。
“后面会慢下来。”周序说,“同一种材料,补到一定程度,效果就开始下降了。”
“现在还有用就行。”白启捏了捏拳头,“剩下的别浪费,最后这段时间,我再往上压一压。”
下午的陪练,也换了规矩。
东方朔开始让他守住一块三米宽的区域。棍势从不同方向落下,白启可以挡,可以卸,也可以反击。退出去,这一轮便算结束。
最初几轮,他总是被扫出去。
琉璃映身诀能散开冲击,足下地面却未必承受得住。长棍压来,他把力量全往地下送,脚边立刻碎成一片。再想转身,落脚的位置已经没了。
白启索性改变了卸力方向。
一部分落地,一部分沿双剑带出去。余下那股震动,则送进胸腹间的熔炉。百战之气慢慢积起,他的反击也越来越沉。
第六轮,黑色长棍撞上阿德。
白启肩头向下一沉,腰腹随之转过。深蓝大剑从另一侧横切,三柄飞剑同时堵住长棍回转的位置。东方朔终于收了半步。
白启仍站在圈里。
这半步让他心情大好。回到军科院,连晚上的精神训练都多练了一轮。结果最后一柄飞剑偏出轨迹,把测试台削掉了一角。
姜小满站在门口,这些天她经常没事就来旁观,随时盯着白启的数据,等待新的研究线索出现,这时她低头看了眼断口。
“赔钱!”
白启收回飞剑:“记账。”
姜小满翻了个白眼。
白启看向墙边,那里摆着一根断掉的配重杆,以及两块被剑气掀开的地板。他想了想,决定先把今天的数据发给周序。
毕竟也是研究成果。
精神上的磨练,比炼体更难熬一些。
模拟杂音逐渐变成了逼近的敌意。白启明知道那是设备制造的压力,身体仍会本能地准备闪避。念丝一乱,手里的罡气也跟着偏移。
他把九道念丝重新收齐。
一柄飞剑停在眉前,另一柄贴着后颈。余下两柄绕行左右,同时穿过移动窄环。太虚镇神经持续运转,将那股想要退开的冲动慢慢压住。
第一天,他只能坚持十几息。
第三天,四柄飞剑连续走完五轮。到了第七天,即便模拟压力骤然提高,眉前那柄剑也能纹丝不动。白启终于把双剑一起拿了起来。
精神与气血都要照顾,难度又高了一截。
他练得很慢。双剑每换一个姿态,四柄飞剑就得重新调整位置。哪一处用了多余的力量,他便停下来,照着刚才的过程再走一遍。
桌上的记录越积越厚。
白启很少再翻兑换目录,也没空去看新任务。每天醒来,先检查昨天受压的位置,吃过东西便开练。熄灯之前,再把失误逐一理顺。
有时候一整天,都在重复同一个转身。
最初还会烦躁,后来他渐渐静了下来。越熟悉的动作,越能看见里面那些细小空隙。将它们一处处补上,交手时便少了一分迟疑。
到了月底,最后一支血髓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