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的陪练
第三训练场里,东方朔已经换好了训练服。脚边放着一根黑色长棍,棍身没有开锋。白启看了两眼,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紧。
“看过你的战报了。”东方朔说,“这次回来,打算老老实实练一阵?”
“至少把血髓用完。”
“那正好。”东方朔拎起长棍,“功法你学得快,实际交手还能再细一点。接下来每天两小时,我陪你。”
白启眼睛顿时亮了。
一位化神境的实战军官,天天给自己喂招。这种机会,拿军功都未必换得到。东方朔愿意来,他当然求之不得。
“可以用剑?”
“都拿出来。”东方朔站到场地中央,“我把力量压在锻罡后期,不动化神手段。你先撑一轮,让我看看。”
白启拔出双剑,三柄飞剑在身侧升起。琉璃光层贴着皮肤展开,清气贯通四肢。他刚稳住呼吸,长棍便到了眼前。
太快了。
阿德架住棍身,白启脚下骤然一沉。那股力量沿剑柄钻进手腕,又越过手肘,撞向肩头。三层琉璃同时亮起,才把冲击散开。
第二棍已经扫到了膝前。
白启屈腿避让,深蓝大剑顺势压下。棍端却在碰撞前微微抬起,贴着剑脊滑向左手。还未触及,他便察觉到清气一阵松动。
东方朔专找力量转换的空隙。
飞剑立即绕向侧后,逼他收棍。东方朔只向前半步,白启反倒失去了最舒服的挥剑距离。阿德尚未落下,棍尾已经撞在肋侧。
琉璃光层炸开一片。
白启顺势卸力,身体刚刚转过半圈,脚踝又挨了一记。他赶紧沉入地面,想从另一侧脱出。地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东方朔一棍点在了他的去路上。
土层被震松,遁行的姿态跟着偏移。白启从数米外钻出地面,还没站稳,黑色长棍已经悬在眉心前。他抬起的深蓝大剑,停在半途。
“十九秒。”东方朔说。
白启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刚才一连串应对,居然全在对方的算计里。连最方便脱身的土遁,也没能抢出机会。
“再来一次。”
东方朔收棍:“先想想,为什么会输。”
白启站在原地回忆。第一棍后,他把太多罡气调去护住右肩。左手出剑的时候,腰腹的衔接就慢了一丝。
接着挨打,接着补。
东方朔几乎没给他重新整理的时间。双剑与飞剑还在配合,体内的力量却越来越乱。最后一次土遁,只是急着离开那个位置。
“我被你带着走了。”白启说。
“知道就好。”东方朔用棍端点了点地面,“你看得见招,身体也能动。每次挨打以后,气往哪儿去,心里还得更有数。”
第二轮开始,白启把琉璃光层收薄了一些。
他没有急着将每个位置都护严。长棍撞上阿德时,清气沿肩背提前分开。留下的一股始终守着腰腹,衔接左手的大剑。
这一回,他接到了第五棍。
第六棍落下,膝盖还是一软。白启扶着剑站稳,低头喘了两口气。东方朔等他缓过来,又走回原来的位置。
“继续。”
两小时结束,白启身上多了十余处淤痕。最深的一处在腰后,碰一下便隐隐发酸。他回研究所的路上,始终在复盘那几次受力。
血髓再度注入体内。
热流经过腰背,受损的肌肉慢慢恢复。白启借着这股热意,将刚才没能衔接上的循环重新走了一遍。原本滞涩的位置,终于顺了一些。
第二天,他撑到了三十七秒。
第三天,东方朔第一次往旁边挪了半步。阿德擦着长棍落下,三柄飞剑从侧面同时抢入。棍势被迫中断,白启总算争到了主动出剑的机会。
机会只有一瞬。
东方朔反手一棍,将他重新压了回去。白启肩头撞上护栏,笑容却一点点浮了出来。刚才那半步,他看得清清楚楚。
“高兴什么?”
“终于让您动地方了。”
“行。”东方朔也笑了,“明天加一点速度。”
白启脸上的笑当场收敛。
当天晚上,他把飞剑带进精神训练室。九道念丝分开,三道控剑,三道观察,剩下三道调节体内罡气。干扰声随之涌了进来。
第一柄飞剑穿过窄环。
第二柄贴着障碍折转,第三柄却慢了一线。体内清气也在同一刻偏离路线,肩膀微微发紧。白启停下,重新分配念丝。
控剑的时候,不能把身体丢给惯性。
他将两道观察念丝收回,用来监测左右手的气血衔接。三柄飞剑再次出发,动作比先前慢了些。体内的循环却稳住了。
练到深夜,三柄剑终于连续走完十次障碍。
最后一圈,干扰声忽然抬高。白启眼前发花,飞剑贴着边框过去,险些碰上。他立即收剑,额角已经有了跳痛。
今天只能到这里。
他躺回休息间,连终端都没多看。闭眼之前,脑海里还在反复浮现那一记扫膝。到了梦里,东方朔居然还在催他站起来。
第二天,白启提早到了训练场。
东方朔还在查看昨天的数据。见他精神不错,便把长棍往掌心一磕。赤红色罡气沿棍身缓缓浮出,周围空气开始发热。
“今天加上火。”
白启看着那一层红光,反倒有些兴奋。先前只接力量,已经渐渐摸到规律。带着属性的罡气,他还没好好练过。
长棍压下,热浪扑面而来。
阿德挡住正面,红光却沿剑脊窜向手臂。白启右手一烫,清气当即向内收紧。火意被截在手腕之外,棍上的冲击仍旧撞了过来。
两种力量,他只顾上了一种。
白启连退三步,左臂横在胸前。琉璃光层将后续冲击散开,皮肤仍被烫红一片。他活动手指,脑子里飞快算着刚才的消耗。
继续这样挡,罡气会白白浪费一截。
第二次交锋,白启将清气分出薄薄一层,沿剑脊转动。火意刚触上来,便被那股流动牵向剑尖。落到肩上的力量,也随之减轻。
东方朔眼神微动,棍势却更快了。
棍端连点三处,红光钻向不同位置。白启顾上右手,腰腹便又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焦洞,索性把上衣脱了。
“衣服也报销吗?”
“不给。”
“那您照着肉打。”
东方朔乐了,抡起长棍便扫。白启双剑交错,迎着热浪压上去。三柄飞剑沿地面掠出,这次终于逼得那根长棍回守了一次。
场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名军官。
他们原本等着借场地,见东方朔亲自陪练,便多看了几眼。起初只觉得白启挨打很稳。看久了,神情却渐渐认真起来。
刚开始那几棍,白启挡得颇为吃力。
半小时过去,同样的位置,火意已经很难钻进去。他甚至能借长棍压来的力量,让阿德顺势转向。下一剑,便落到了东方朔的侧面。
“他现场就在改?”一人低声问。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三柄飞剑上。白启刚挨了一棍,剑光却没乱。那三道银青光芒,仍旧紧紧咬着长棍回转的空隙。
东方朔再度点中白启肩头,这才收手。
白启胸膛缓缓起伏,额上全是汗。几处淤痕已经开始变淡,眼神却依旧明亮。他收起双剑,首先问了一句。
“明天几点?”
“照旧。”东方朔将棍子放回架上,“先别急着走,还有件事。你这阵子练得这么勤,正好赶得上。”
他调出一份刚收到的通知。
封面上,几大战区的徽记并排排列。旁边还有数个海外国家的标志,下方写着一行字。
【映星园联合行动暨资格联赛。】
白启擦汗的动作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