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内一时无人开口。
解限会宣称要挣脱天赋枷锁。他们把自己称为先驱，坚信世界本就是一座巨大界门。
这份狂热有迹可循。
服用果实的人以为自己打破了限制，精神却在日积月累中受到侵蚀。他们越依赖这股力量，越容易听见坐标另一端的呼唤。
所谓解限，早已标好了代价。
白启看向女人的尸体。她宁愿崩毁精神核心，也不肯接受审讯，很可能已经无法违抗那道坐标。
“能追踪坐标吗？”他问。
“只能确认方向。”研究员将波形叠在地图上，“源头与新十星界门大致重合，距离过远，干扰也很强。”
检测继续进行。
技术人员拆开一块精神结晶，在内部找到米粒大小的透明碎片。碎片刚离开晶体，白启背后的剑匣便响起轻鸣。
九柄飞剑同时震动。
白启抽出其中一柄，缓缓靠近碎片。剑身星纹逐一点亮，透明碎片内部也浮现出相似结构。
“又共鸣了。”殷东道。
军科院很快调出九曜飞剑的材料记录。飞剑来自旧十星界门遗迹，那枚碎片的能量性质与其高度接近。
两者很可能出自同一体系。
“解限会进入过旧十星界门。”赵曼妮说，“他们拿到的东西，恐怕比军方预计的更多。”
白启收回飞剑。剑身上的光芒逐渐熄灭，透明碎片却朝他所在的位置轻轻偏转。
准确来说，它在靠近九曜飞剑。
审讯室那边也传来消息。先前被抓住的锻罡后期刀客，在得知仓库被毁后，情绪出现了明显波动。
白启与殷东很快赶到。
刀客仍被固定在审讯椅上。他脸上没有血色，目光却越过二人，死死盯着桌上的隔离箱。
里面放着干瘪的果实样本。
“你们毁了外仓。”刀客声音沙哑，“已经晚了。”
殷东拉开椅子坐下：“真正的果实在哪里？”
刀客闭上眼睛，没有回答。白启铺开剩余念丝，捕捉着他的呼吸与精神波动。
“旧港地下还有一座培育场。”白启语气平静，“那里靠近海下隧道，可以直接吸收深海魔兽的力量。”
刀客的手指轻轻抽动。
“你们把那里称为潮眼。仓库毁掉之后，潮眼正在吸收剩余能量。成熟果实也藏在那里。”
刀客猛然睁眼：“你怎么知道？”
“刚猜的。”
白启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现在确定了。”
刀客呼吸骤然急促，肩头伤口重新渗血。殷东按住他的精神波动，避免他效仿地下守卫自毁。
“潮眼仓……”刀客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你们进不去的。”
审讯室外，地下能量曲线陡然上扬。
真正成熟的解限果实，就在旧港海下。
潮眼仓藏得很深，正常探测无法定位。现有九个节点已经损毁，解限会也切断了地面线路。
想找到它，只能逼对方主动开启。
白启站在战术地图前，将旧港和海岸防线同时放大。兽群仍在持续登陆，规模却比最初下降了三成。
解限会尚未完成最后一次能量收集。
“他们需要更多魔兽死亡。”白启指向七号防线，“只要这里出现缺口，兽群就会涌入旧港，正好经过地下管线密集区。”
前线指挥官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想放开防线？”
“后撤三百米，退入第二道工事。预备队藏在两翼，等潮眼启动后再把缺口堵住。”
这项计划风险极高。兽群一旦失控，旧港外围的伤员通道与物资点都会受到冲击。
指挥车内争论了几分钟。
白启没有催促。他的办法称不上稳妥，却能用最快速度钓出隐藏节点，继续拖延只会让解限会从容撤走。
前线指挥官最终拍板：“给你十分钟。兽群越过警戒线，我会立刻让预备队封口。”
命令迅速传下。
七号防线开始有序后撤，重伤员和装甲车率先转移。苏川留在最后，扛着一面破损盾牌，边退边挡住追来的魔兽。
“这也叫有序？”他在通讯中抱怨，“后面那群东西恨不得趴我背上。”
“再慢一点。”白启说。
“你站着说话当然不累。”
“你也不会累。”
苏川沉默片刻，发现无言以对。他转身踹翻一头三星魔兽，故意把撤退速度放慢半拍。
解限会没有立刻上钩。
前五分钟，兽群只是正常推进。第六分钟，两枚藏在海床下的兽印钉突然启动，冲击主防线的魔兽开始转向。
数百头魔兽挤进七号缺口。
苏川带领最后一批士兵撤进第二道工事。兽群失去拦截后长驱直入，沿着港口大道冲进旧港。
“预备队保持隐蔽。”白启盯着地图，“再等等。”
第八分钟，三处废弃排水口同时涌出血雾。死在沿途的魔兽迅速干瘪，气血顺着地下管线流向近海。
第九分钟，旧港外的海面开始旋转。
最初只有十余米范围，随后迅速扩大。潮水围绕中心下沉，形成一座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旋涡。
“找到第一座阵眼！”
赵曼妮将坐标标在地图上。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能量反应接连出现，全部藏在海下货运隧道附近。
解限会主动打开了潮眼。
“封口。”白启下令。
早已埋伏在两翼的预备队同时冲出。炮火交叉覆盖港口大道，将涌入旧港的兽群拦腰截断。
前方魔兽失去后续支援，很快陷入包围。苏川从工事后杀出，刚才追了他一路的几头魔兽又原路逃了回来。
“这回轮到你们跑了。”
他一拳砸翻最前方的魔兽，金色罡气沿街道铺开。纪霜封住侧路，魏烬的黯炎从高处落下，将兽群压进火力区。
七号防线重新合拢。
白启的注意力仍在海面。旋涡开启之后，九曜飞剑的共鸣越来越强，剑尖全部指向旧港东南方。
那里存在第四座阵眼。
赵曼妮快速计算能量流向，神情逐渐凝重：“其中三座阵眼彼此循环，第四座直接连着深海。”
屏幕上的能量数值不断刷新，很快超出锻罡境能够承受的范围。
一道陌生通讯突然接入。
画面里站着一名灰衣男人。他戴着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身后的墙壁不断渗水，附近正是海下隧道。
“白启。”男人轻轻鼓掌，“我原以为你只擅长战斗，看来资料低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