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解限果实？”叶初桐认了出来。
“在界门深处找到的，一共三枚。”牛将军拿起其中一枚，随手抛给她，“都是最低品质。”
叶初桐稳稳接住。
白色果实入手微凉，内部天赋本源完整而平和。仅仅握在掌中，便能感受到一股温润力量。
“最低品质也很珍贵。”她说道。
“对年轻人有用。”牛将军摇头，“境界越高，效果越差。到了武圣，这种品质已经毫无作用。”
真正的解限果实也有规则。
同一种果实只有第一次服用有效。继续服用只会补充少量气血，无法再次提升天赋。
叶初桐如今已经是宗师。
这枚最低品质果实对她的提升不会太大，却胜在安全。天赋本源能够自然扩张，不会留下精神坐标。
“剩下两枚呢？”她问。
“原本准备给殷东一枚。”
牛将军看着盒中果实，想了片刻，又把盒盖合上：“算了，先给白启。”
叶初桐似笑非笑：“你刚听说他练成《百战熔炉经》，就把果实送给他？”
“这是奖励。”
“顺便向他请教？”
“礼尚往来。”
牛将军面不改色。
相比于殷东，他现在更加看好白启，毕竟白启懂《百战熔炉经》。
这枚果实就当学费。
牛将军向身后交代几句，安排副手留守封堵装置。十星界门已经被锁住，残余兽潮也掀不起风浪。
他转身走向运输舰。
“白启现在在哪？”
“旧港战场。”叶初桐跟了上去，“听说刚和六星魔兽的投影打了一场。”
“锻罡初期就敢碰六星？”
牛将军脚步加快几分。
“正好，我也想看看他把百战之气练成什么样了。”
运输舰缓缓升空。
封堵装置在后方持续运转，银白锁链彻底封死十星界门。席卷沿海多日的兽潮，终于被掐断了源头。
远处，最后一批工程部队撤离界门。
银白金属环已经完全嵌入空间，十星界门被压缩成一道百米高的光门，内部兽吼彻底消失。几名军方强者守在光门两侧，等待后续封印部队接手。
牛将军看了一眼时间：“走吧，旧港那边应该也收尾了。先回去交接，然后我去找白启。”
叶初桐收剑，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临时搭建的传送阵，回到旧港外围时，天已经大亮。
废墟上到处是残破的兽尸与坍塌的建筑。海防军正在清扫战场，医疗队来回穿梭。远处海面恢复了平静，只有零星的油污与碎木漂浮。
白启靠在装甲车边，手里捧着一份热汤，正听殷东抱怨。
“你军功跳了十几次，我躺了三天，连个助攻都没混上。”殷东胸前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下次这种事，我坚决申请调去后勤。”
“后勤也死了不少。”白启喝了口汤，“你能活着回来，已经赚了。”
“赚什么赚，我差点被那头巨蟹的钳子夹成两截。”
“你不是被夹成两截，你是被夹了之后自己滚下斜坡，摔断了两根肋骨。”白启纠正他，“性质不一样。”
殷东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
这时，苏川从医疗帐篷里走出来。他身上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身后跟着沈岳和两名医疗兵，三人都躺在担架上，被推往后方医院。
“苏川。”白启叫住他，“伤怎么样？”
“死不了。”苏川走过来，看了一眼白启的终端，“军功多少？”
“刚过六位数。”
苏川吹了声口哨：“请客。”
“你先活着出院再说。”
苏川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我听说牛将军要来找你。”
白启一愣：“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叶初桐传回来的消息，说牛将军对《百战熔炉经》的事很感兴趣。”苏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求多福。”
白启还没来得及细问，远处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牛将军大步走来，叶初桐跟在后面。他的战甲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但身上的气势依旧压得周围空气微微凝滞。
“白启。”牛将军站定，目光打量了他片刻，“伤得重不重？”
“还行，恢复几天就好。”
“那就行。”牛将军点头，开门见山，“叶初桐说你百战熔炉经接近圆满，凝聚百战之气的方式和军中传承不一样。我想看看。”
白启看了叶初桐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可以。”白启放下汤碗，“不过我现在这身体，演示不了太复杂的。”
“不用演示。”牛将军说，“你告诉我你怎么凝聚的就行。”
白启想了想，伸出手掌。一缕暗金色的气息从掌心升起，稀薄却凝练，隐约能听到细微的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
“我的方式是把每一场战斗的经历都刻进气息里。”白启说，“不是单纯积累杀意，而是记住为什么打、怎么打、打完得到了什么。每一道百战之气都是完整的战斗记忆，不是碎片。”
牛将军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他修炼百战熔炉经数十年，凝聚百战之气的方式是不断淬炼杀伐之意，以战场杀伐为火，熔炼自身气息。威力强大，却始终差一层圆满。
白启的方式完全不同。
“你的意思是……”牛将军缓缓开口，“百战熔炉经的核心，不是熔炼杀意，而是熔炼经历？”
“对。”白启点头，“杀意只是经历的一部分。一场战斗里有恐惧、有愤怒、有犹豫、有决断。只取杀意，等于只取一瓢水，却倒掉了整条河。”
牛将军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围的士兵们远远避开，没人敢靠近。叶初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终于，牛将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体内的百战之气开始翻涌，暗红色的气息在周身流转，隐隐有战场虚影浮现。
然后，他改变了运转方式。
不再是单纯的杀意淬炼，而是开始回忆。他想起第一次上战场时的紧张，想起战友倒下的愤怒，想起胜利时的释然，想起失败时的不甘。每一段记忆都化作一缕气息，融入百战之气中。
暗红色的气息开始变化。
颜色逐渐加深，从暗红转为深红，再转为暗金。气息内部的结构也在重组，从混乱变得有序，从碎片变得完整。
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那是一种来自战场的、沉甸甸的压迫感，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
牛将军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随即恢复平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片刻，然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
笑声震得周围装甲车的玻璃都在颤抖。
“原来如此！”牛将军收住笑声，看向白启的眼神完全不同了，“我卡了十七年的瓶颈，你一句话就给我捅破了。”
白启谦虚道：“您积累够了，只差一个方向。”
“方向就是一切。”牛将军从储物装备中取出那个白色盒子，直接塞进白启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