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每次追击飞剑，都会出现细微迟滞。
白启借着空隙牵引水流，形成一道道旋涡。旋涡改变触手方向，殷东趁机轰击同一处鳞片。
两人且战且退。
潮母察觉到九曜飞剑的威胁，精神波动猛然增强。白启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重叠低语，仿佛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那道精神坐标也出现了。
它与仿制果实中的坐标完全相同。
潮母就是坐标的一端。
解限会成员服下果实后，天赋与潮母建立连接。他们以为自己获得了新的力量，实际成了潮母伸向人类世界的触角。
“原来如此。”
白启以惊神刺刺向精神连接。双方力量相差悬殊，他没有攻击潮母意识，只切断附近几名灰衣人的坐标。
无形细线接连断裂。
倒在天赋池中的灰衣人突然惨叫。离开潮母力量支撑后，他们体内的多种罡气开始互相冲突。
一人身体迅速兽化，另一人全身燃起黑火。最后一人的金属骨骼刺破血肉，转眼便失去生命。
这就是仿制解限果实的真正代价。
此时，隧道外传来连续爆炸。
苏川带领接应队冲了进来。他身上遍布伤口，背后还拖着两个无法行动的伤员。
“你们打个地下仓库，怎么连六星都打出来了？”
“问解限会。”白启道，“先带人走。”
苏川把伤员交给医疗兵，转身冲向坍塌区。金刚不坏覆盖全身，他用肩膀顶住落石，为撤离队伍撑开一条通道。
潮母触手再次砸落。
顾铮举起重盾，苏川从侧面撞了上去。两人联手仍被压得双脚陷入地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白启看了一眼倒计时。
还有一百四十秒。
灰衣负责人终于从潮眼后方现身。他怀中托着一枚暗红果实，果实表面已经浮现出完整的人脸。
“还差最后一份本源。”
面具转向白启。
潮眼中的血色根须同时抬起，全部指向他的胸口。
血色根须穿过海水，速度快得惊人。
白启挥动阿德，斩断最前方三条根须。更多根须绕过剑锋，从四面八方封锁退路。
灰衣负责人双手结印。
“你的天赋，可以让主果真正成熟。”
“你先尝尝。”白启抬脚踢起一具灰衣人的尸体。
根须来不及转向，纷纷刺入尸体。混乱天赋被抽入果实，人脸立刻扭曲起来。
灰衣负责人急忙切断连接。
白启趁机拉开距离。他胸口伤势持续恶化，罡气已经不足三成，精神念丝也在六星压迫下摇摇欲坠。
继续硬撑没有胜算。
他的目光扫过四座破碎阵眼，又落在潮眼中央。潮母投下的力量并未直接进入果实，中间仍要经过天赋池转化。
整座阵法是一条双向通道。
既然能从潮母那里借来力量，自然也能把东西送回去。
“赵曼妮，恢复四座阵眼的基础供能。”白启说道，“不用修复，只让线路亮起来。”
“阵眼已经毁了。”
“残留线路还在。”
赵曼妮看向终端，很快明白他的意图。她调动备用能源，将几条断裂线路强行接通。
顾铮与苏川分别堵住两处裂口。殷东则将雷霆灌入主供能管线，让沉寂阵纹重新亮起。
九柄飞剑同时升空。
白启无法精确控制九柄飞剑战斗，却可以让它们停在固定位置。剑锋分别钉入阵法节点，星纹与旧式阵纹逐一连接。
军科院修复多年的九曜飞剑，原本就是一套阵器剑胚。
它们既能切断界印，也能改写阵法方向。
白启握住深蓝大剑，太清之气沿地面扩散。原本流向暗红果实的海水与能量，被他一点点扭转。
灰衣负责人察觉到异常。
“阻止他！”
潮母触手横扫而来。
殷东迎面掷出雷矛，顾铮撑盾封住左侧，苏川则以身体撞向触手根部。
三人同时被掀飞。
他们只争取到一息。
足够了。
白启九道念丝同时收紧，九柄飞剑骤然翻转。潮眼中的能量停顿半息，随即沿原路倒灌。
暗红果实内积累的混乱本源首先爆发。
数百种残缺天赋化作洪流，顺着精神坐标涌向潮母。火焰、毒素、兽化和崩坏罡气一股脑钻入投影。
深海中传来痛苦嘶鸣。
青黑触手剧烈抽搐，表面鼓起一个个畸形肉瘤。潮母想要切断投影，九曜飞剑却锁住了通道。
白启进一步逆转水流。
“想拿多少，就吃多少。”
天赋池彻底崩塌。
所有失败果实同时破碎，积累多年的混乱本源全部涌入潮眼。潮母的精神投影被撑得支离破碎。
灰衣负责人手中的主果却在此刻完成蜕变。
果皮由暗红转为漆黑，人脸随之消失。它散发出的天赋波动，已经达到接近S级的层次。
“成功了……”
灰衣负责人声音颤抖，伸手便要摘取果实。
一道飞剑抢先掠过。
剑锋切断果实根须，暗红主果随海水飞向白启。灰衣负责人怒吼一声，体内爆发出接近化神境的力量。
他吞下了一枚备用仿制果实。
骨骼迅速拔高，灰袍下长出六条手臂。空间、火焰与金属三种力量同时爆发，将附近岩层撕成碎片。
这种力量来得又快又凶。
代价也如影随形。
他的六条手臂很快开始互相攻击。左侧血肉燃烧，右侧骨骼金属化，精神波动更被潮母强行拖向深海。
“我才是解限者！”
灰衣负责人扑向主果。
白启没有接战。他控制飞剑切开灰衣人胸前界印，殷东的雷霆紧随其后，贯穿暴露出来的精神坐标。
潮母的意志瞬间降临。
灰衣负责人身体一僵，六只眼睛同时看向潮眼。他挣扎着想要后退，背后的血肉却主动延伸，连接上破碎触手。
他成为了新的投影载体。
“救我……”
这是他最后一句清醒的话。
下一刻，潮眼反向收缩。灰衣负责人连同青黑触手一起被拖入裂缝，消失在翻涌海水中。
远程打击倒计时归零。
三枚贯地弹从旧港上空落下，精确击穿预定位置。爆炸撕开地下穹顶，海水与能量终于有了宣泄方向。
潮眼轰然崩塌。
深海中的六星气息迅速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