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最近听过太多次的名字。
男人接通私密频道，将刚拍下的画面传了过去。通讯另一端很快有了回应，声音压得很低。他靠着礁石，嘴角却已经扬了起来。
“找到他了，在海岸南段。继续放任，这片登陆区都要被他清掉。”
“有军方高手跟着吗？”
“没有，岸上就一群普通锻罡。A、B级的，跟在一个新生屁股后面捡漏，倒是挺热闹。”
男人看见白启又杀掉一头五星，眼底的轻蔑稍稍收敛。他伸手划过画面，将那柄深蓝大剑放大。剑身上的纹路，即使隔着海水也相当醒目。
“兵器确实不错。人没长起来，东西倒先配齐了。”
通讯那头沉默片刻，重新调出资料。白启刚突破锻罡不久，这一点已经确认。可此前的两名中期击杀记录，也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他杀过中期，别大意。”
男人嗤了一声，将战刀从礁石上提起来。厚重罡气沿刀身铺开，附近水面随之微微下陷。他看着岸上那些身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中期跟后期隔着多少，他们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他那点罡气，接几刀就得散。”
“能处理就处理，别拖。”
“放心。先宰了他，再把岸上那些一起收拾，省得他们到处喊支援。”
男人关闭通讯，重新沉入水中。C级天赋【亲水】悄然展开，将身体周围的细小水流抚平。他沿礁石阴影潜行，几乎没有留下明显波纹。
军方那些探测仪，他已经避过很多次。
一个忙着杀魔兽的新生，更容易靠近。
……
白启左手一转，将深蓝大剑从尸体中抽出。水流拖着血肉向旁边散开，空明视界中的轮廓随之清晰。一道人类气血，正从侧后方缓缓靠近。
他没有回头。
那股罡气，比先前两名中期凝实得多。行进时刻意收敛，靠近礁石便再次停住。若没有空明视界，确实很难从混乱水流里辨认出来。
锻罡后期。
白启心里微微一动。
这可比五星魔兽值钱。
当然，钱得有命挣。
他借着一次上浮，将位置与观察结果发进战场频道。地图上很快亮起新的回应，来自东侧的海防军官。对方也在锻罡后期，正在处理另一段登陆区。
“别让他贴近。我交接这里的防线，最迟五分钟赶到，坐标持续同步。”
白启回了两个字。
“没问题。”
他又向岸上发出提醒，让众人收紧阵线。随后重新沉下去，装作没有察觉。深蓝大剑牵住水流，身体慢慢偏向一处较空的浅海区域。
身后那道人影，果然跟了过来。
白启顺手杀掉一头魔兽，动作稍稍慢了半拍。他收回飞剑，其中一柄还绕了个弯，才重新追上身体。几缕血水从先前的伤口散出，渐渐混进海流。
男人看见了，嘴角微微一扯。
连续杀了这么久，终于撑不住了。
他猛地加速。
一道刀光从礁石后斩出。
白启恰在此时转身，阿德横到胸前。刀锋重重撞上剑脊，厚重罡气当场压开清气。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身后的海水接连炸开。
真重。
白启双臂一麻，深蓝大剑立即转向。水流从背后托住身体，将后退的姿态稍稍带偏。第二道刀芒擦着肩头掠过，在海床上犁出一道长痕。
男人已经追到身前。
窄长战刀连着劈下，罡气始终压住两柄大剑。白启一剑接刀，一剑封路，仍旧被打得不断后撤。只要正面碰上，他的清气便会先一步溃散。
境界差距，比中期明显得多。
白启没有硬争。
《游龙渡海身》不断调整，身体像游鱼般从刀锋侧面滑过。深蓝大剑牵引海水，及时托住发力的位置。三柄飞剑则藏在翻涌水流中，突然从不同方向刺出。
男人肩头骤然一凉。
护体罡气刚刚被调向正面，飞剑已经擦过肩侧。锋锐剑尖切进皮肤，却被贴身流转的海水带偏。只留下一道细长血口。
他脸色微沉，立即收紧护层。
白启的飞剑又到了。
一柄刺向肋下，一柄绕到后颈，最后一柄从战刀下方掠过。攻击的位置刁钻，恰好赶在罡气转换的间隙。男人只能临时转身，将最危险的那柄挡开。
另外两处，还是见了血。
伤口不深。
水体与他身旁的流动水层，抵消了不少冲击。剩下那点劲力只够切开皮肉，暂时伤不到筋骨。可这种总被摸到空隙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男人反手一刀，斩向白启腰腹。
阿德稍稍慢了半拍，护层被刀锋切开。白启顺着水流拧身，锋刃从肋侧划过。金刚不坏立即绷紧，拦住继续深入的刀尖。
一缕鲜血散入海中。
疼痛被压下。
白启左手却已送出，深蓝大剑直取对方腋下。男人不得不收刀挡住，厚重罡气再度爆发。两人之间的海水猛地一震，白启又被推出去几米。
仍然只是轻伤。
男人看着他的肋侧，眼神终于认真了些。那一刀明明切进去了，居然没有把人剖开。对方的身体，比那些五星魔兽还难处理。
更麻烦的是身法。
白启每次受力，都会顺着水流变换姿态。刀锋追到哪里，他便从另一侧滑走。偶尔逼到近前，两柄大剑又能及时补住空隙。
他始终占着上风。
却迟迟没能把人杀掉。
三柄飞剑还在不断绕行，牵制着他的罡气。男人连着变了几次位置，肩背上又多了两道血口。伤害有限，烦人得很。
白启扫了眼终端。
还剩两分多钟。
他重新接住迎面刀锋，身体再次后退。胸腹间的熔炉持续运转，将能用的冲击纳入其中。几处浅伤正在发热，流血已经慢慢减轻。
刚突破以后，一直缺少这样的压力。
五星魔兽的力量虽然大，攻击却没这么细。眼前的人知道盯住他的罡气，知道追着转换的间隙出刀。每一次应对，都得把双剑与水流配合得更紧。
白启越打，判断越清楚。
男人却越来越烦躁。
这个新生明明已经挨了好几刀，动作怎么还是这么稳？连那三柄飞剑，都没有真正停下来过。再拖下去，岸上的军官就该过来了。
他骤然挺刀，厚重罡气凝在刀尖。
附近水流被强行逼开。
白启架起双剑，正面接住这一击。沉重冲击压得手肘微屈，清气接连散开。男人趁势向前，刀尖贴着剑身滑过，再次刺向胸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