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越打越顺畅，突飞猛进的境界在实战中迅速凝实。
那些过去需要费力抢出的空隙，如今只要出现，飞剑便能立刻钻进去。魔兽想挡大剑，就顾不上身后；调集力量护住核心，爪牙又会被双剑压开。
十几米外，一头五星魔兽轰然倒下。白启顺着它倾斜的身体向前踏出，双剑接连翻转。后方刚扑上来的兽首，立即被剑气压了回去。
三柄飞剑从血雾中穿过，接连钻入不同位置。魔兽的护层被迫分散，藏在胸腔深处的核心露出空隙。银青剑光一闪，那具身体便僵住了。
白启收剑，继续向前。
身后众人终于跟上了他的节奏。正面那些最难处理的五星魔兽，几乎都被白启接住。他们只需守好两侧，截杀漏过来的目标。
有人腾出手，将压在路障下的伤员拖了回来。有人换过一支营养剂，重新压向侧面的缺口。先前不断后退的防线，竟开始稳步前移。
持枪武者一枪挑翻扑来的魔兽，抬头看了一眼。白启已经走到第三辆货车前，比刚来时足足推进了几十米。他连忙招呼同伴跟上。
“左边收紧，别落在后面！”
两名武者立即移位，将断墙后的魔兽逼向主路。那东西刚探出半边身体，便被一道剑光贯穿眼窝。尸体砸落，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补刀。
战场彻底反转了。
……
指挥室里，东四区的画面刚刚切到主屏幕。值班军官看见前方不断倒下的魔兽，下意识坐直了些。地图上的红色区域，正在一点点收缩。
“货运场南侧已经清空，正在向滨海道推进！”
通讯员将新的位置标出来，又迅速补上伤员转运路线。原本堵死的通道终于被打开，两辆运输车已经开始倒车。后方等待的救护人员立刻迎了上去。
先前反对调动白启的军官盯着屏幕，半晌没出声。直到又一头五星魔兽倒下，他才抬手抹了把脸。那点担忧，终于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小子……真把正面打穿了。”
旁边的参谋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刚划掉备用撤退路线，立即又调出海岸地图。几处原本无法接应的位置，此时终于有了重新连起来的可能。
指挥室里忙碌起来。补给车改道，火力平台调整射界，预备人员开始前移。连着几个好消息传来，众人的声音都比先前有力了些。
值班军官却没有一直看下去。他将地图推向海岸，目光越过滨海道。那里仍有大片红点，不断从海水里涌出来。
岸上的兽群，只是已经登陆的一部分。
真正的压力，还在海里。
……
白启刚斩开一头魔兽的颈骨，手环便震了起来。他将飞剑放出去，接住侧面扑来的目标。新的作战地图随即展开，海岸线被单独标亮。
“白启，你会水战吗？”
白启看了眼不远处已经露出来的海面。灰蓝浪头不断涌起，里面夹着不少庞大轮廓。他抬剑甩去血水，回了一句。
“会，练过几门。”
“如果你还能继续，可以向海岸推进。大量魔兽正在登陆，那里才是现在的主战场。”
军官停顿了一下，又将几处位置标成黑红色。监测记录并不完整，有两个标记甚至正在移动。白启扫过说明，目光稍稍凝住。
六星。
“海里藏着六星魔兽，有些还没被锁定。你现在对付不了，保持在近岸区域，发现异常立即撤。”
“明白，我会避开。”
白启接收地图，又将推进路线发给身后众人。货运场里的兽群已经散了，剩下那些不足以继续压住阵地。他顺手标出两处需要补上探测仪的位置。
“跟着清过去，海岸入口守住。没有水战经验的留在岸上，别下水。”
持枪武者立即应声。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担心能不能守住货运场。现在看着白启向海岸走去，竟没人觉得这道命令有什么不妥。众人提起兵器，迅速跟了上去。
滨海道尽头，海水已经漫过台阶。几头披着湿鳞的魔兽正攀住护岸，挤着往上爬。更远一些，黑压压的飞鸟在浪头上盘旋，寻找扑击的机会。
白启踏碎一块松动的石板，双剑迎面斩出。最前面的魔兽被推回水里，庞大身体砸起大片浪花。他借势前跃，径直没入海中。
海水从肩头合拢。
下一瞬，白启笑了。
太久没下水，竟有些想念这种感觉。
《游龙渡海身》随之运转，筋骨与气血迅速调整。原本迎面压来的海水，沿着肩背向两侧滑开。他只稍稍侧身，便从两头魔兽之间穿了过去。
深蓝大剑亮了起来。
剑身上的波浪纹路依次浮现，附近水流随之聚拢。白启左手向前一送，宽阔剑锋切进魔兽腹侧。压缩的海水紧跟着灌入伤口，从里面轰然爆开。
大片血雾散入海中。
另一头魔兽猛地转身，利爪已经挥到近前。白启腰身一拧，身体顺着水流横移。深蓝大剑从下方挑起，将它的下颌与胸腔接连剖开。
阿德及时压住侧面的爪牙。
深蓝大剑顺势直进。
水流钻入核心，骤然膨胀。那头魔兽抽搐着沉了下去，白启却已经借《覆海爆流》向前冲出。海面拖起一道白线，沿岸兽群接连被截断。
岸上几名武者停了一瞬，随即赶紧接住漏来的魔兽。有人抬头望着那道不断转折的水痕，眼里已经多了几分异样。刚才双剑杀五星，竟还没看完他的本事。
“他在水里，比地上还快？”
一名常年参与海防的武者没有回答。他盯着白启几次转向，握刀的手不自觉收紧。每一次变向，都恰好顺着浪头与回流，几乎没有多余阻力。
这得把水下功夫练到什么程度？
他也学过《游龙渡海身》，知道那些动作有多难。换作自己，接住一爪以后，总得重新调整姿态。白启却能顺着冲击转身，直接把剑送进下一处要害。
浑然天成。
旁边有人忍不住朝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先前那点被新生救下的尴尬，早已散得一干二净。他抹去脸上的海水，眼里只剩钦佩。
白启没有留意岸上。
水中的魔兽交给双剑，三柄飞剑则掠出海面。几只准备俯冲的怪鸟刚收拢翅膀，眼窝便被贯穿。它们接连栽进海里，撞起一团团水花。
上天下海都无法逃脱白启的追杀。
白启越发觉得这套兵器配合的真是没有缺点。
他没有向深海去，而是沿着海岸横推。空明视界不断扫过前方，确认附近没有异常强大的轮廓。深蓝大剑随之翻转，海水在剑锋前压成一道厚重弧面。
一头魔兽迎面撞来，鳞甲被水流震得张开。阿德顺着缝隙切入，黑色剑气钻进胸腹。白启再一转剑，碎裂的血肉便被水流推向两侧。
登陆的兽群，开始在海里成片倒下。
……
一处礁石背后，男人缓缓浮出水面。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右手提着一柄窄长战刀。看过终端上的影像，他抬起眼，望向远处那道白色水痕。
“白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