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强行修改全部指令，只把代表方向的两处变化掉转。控制器安静下来，扩散出去的精神波动依旧充满攻击欲望，指向的位置却偏了三十度。
正在奔跑的兽群出现短暂混乱。
最前方几头魔兽停下脚步，随后同时转向。后方兽群跟着改变路线，如同一条失控洪流穿过港口大道，朝东侧的废弃堆场奔去。
赵曼妮立刻接通前线：“兽群将在六分钟后进入东侧堆场，请求覆盖火力。坐标已发送，注意避开三号油罐。”
海防军回应得很快。
六分钟后，第一头魔兽冲入堆场。埋伏在外围的火炮同时开火，金属弹雨从两侧交叉扫过，兽群被狭窄通道挤在中央，连掉头的空间都没有。
白启又拆掉两处节点，用相同方式制造了三次错误引导。
冲击七号防线的兽群减少近半，主防线左侧也获得短暂喘息。海防军趁机向前推进，把已经破损的拦截网重新架了起来。
白启没有亲手斩杀一头高阶魔兽，实时军功却在持续上涨。
“指挥任务比单杀划算。”他看着终端上的数字，心情终于好了些。
殷东提醒：“先别急着算，仓库里的人该发现了。”
仿佛在回应这句话，白启手中的控制器突然发烫。精神晶片内部亮起暗红纹路，一股暴躁力量顺着清气反冲而来。
白启五指用力，当场捏碎晶片。
旧港深处，连续三声闷响从地下传出。剩余引兽节点全部转为暗红色，分散在各处的血液与精神残留开始加速流动。
仓库下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咚、咚、咚。
附近建筑的玻璃接连震碎，地面裂缝里升起一缕缕血雾。侦察画面受到干扰，只剩大片不断闪烁的红点。
赵曼妮看着急速上升的能量曲线：“培育程序被提前启动了。”
白启收起飞剑，转身看向仓库。
“那就去摘果子。”
仓库正门在众人靠近前自行打开。
门后没有货架，也没有看守。空旷地面铺满暗红纹路，数十根透明软管从四面八方钻出，没入中央那台通往地下的升降机。
两道锻罡气息已经消失，显然都退到了下面。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顾铮握紧盾牌。
“门都开了，总不能让人白等。”白启放出三柄飞剑，“顾铮在前，赵曼妮居中。殷东，下面的人交给你。”
“你呢？”
“找线。”
升降机已经断电，四人沿维修井快速下落。越接近地下，血腥味越重，井壁上开始出现红色晶体，内部不时闪过破碎的人影与兽影。
那是来不及消散的精神残留。
顾铮最先落地，重盾砸出一圈气浪。迎面射来的十几根黑针尽数钉在盾上，针尾随即炸开，深绿色毒雾瞬间填满通道。
白启没有停步，直接从毒雾中穿过。妇女之友带来的毒素免疫让他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三柄飞剑贴着墙壁射出，逼退藏在转角处的袭击者。
殷东紧随其后，雷光顺着飞剑留下的路线爆发。
一声惨叫过后，通道重新安静。
地下空间比仓库本身大了数倍。上百枚魔兽核心被嵌在墙壁中，血液通过软管流入地面阵纹，精神结晶则悬在半空，不断释放出颜色各异的微光。
所有能量都汇向中央。
那里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果实。
它没有枝叶，底部连接着九条血管般的黑色根须。果皮时而透明，内部能看到不同光点互相吞噬，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外释放混乱的天赋气息。
力量、火焰、感知、恢复。
短短几息，白启便感受到了七八种截然不同的波动。它们被强行揉进一枚果实，彼此排斥，又在阵法压制下勉强保持平衡。
这时，远处的解限会成员突然大喊道：“解限果实！”
“这就是解限果实？”赵曼妮闻言也用诧异的目光看过去，这些天几乎所有人都听到过解限果实的传言。
“还没熟。”
两名守卫从果实后方走出，都是锻罡后期。左侧男人双臂覆盖黑色骨甲，右侧女人握着一条血色长鞭，鞭梢与地面阵纹连在一起。
“白启。”女人叫出了他的名字，“会里有人很看重你。现在离开，这枚果实可以分你一半。”
“生的也分？”白启看了眼暗红果实，“你们待客挺省。”
女人没有动怒，长鞭却悄然亮起。周围血管同时收缩，更多气血被抽入她体内，她的气息迅速逼近锻罡巅峰。
殷东向前一步，挡住两名守卫。
“你找线。我控人。”
雷光与血影同时炸开。
骨甲男人正面撞向殷东，双臂交叉封住第一道雷击。血鞭从侧方卷来，每一节都附着不同罡气，抽过地面时留下大片腐蚀痕迹。
殷东没有退。他以雷霆凝成短矛，矛锋一次次点在骨甲同一位置，逼得男人无法向前，另一只手则抓住血鞭，任由混乱罡气在掌中爆开。
“顾铮，东南角！”赵曼妮喝道。
果实搏动的瞬间，地下穹顶忽然裂开。早已埋好的炸药接连引爆，数百吨碎石朝中央砸落，试图把所有人和培育装置一同掩埋。
顾铮将重盾插入地面，双臂肌肉膨胀一圈。土黄色罡气沿盾面向上延伸，化作半圆屏障，第一批落石砸得他膝盖下沉，却没能越过盾墙。
“最多两分钟！”他咬牙道。
赵曼妮放出微型侦察器，迅速切断墙上的供能线路。几十枚魔兽核心先后熄灭，暗红果实的搏动稍稍减弱，九条黑色根须依旧牢牢扎在阵纹中。
白启没有靠近果实。
空明视界下，整座地下空间充斥着能量线条。那些明亮线路大多是诱饵，即使全部斩断，果实也能依靠储存的气血继续成熟。
真正的连接藏在精神层面。
九道念丝逐一铺开，沿着墙壁上的精神结晶向中央逼近。刚触碰阵纹，无数混乱意识便一拥而上，尖叫、哭泣和兽吼同时在白启脑海中炸开。
他的视野晃了一下，鼻间渗出鲜血。
先前击杀巨蟹兽留下的精神疲劳还没有恢复。此刻强行拆解阵法，每一道念丝都像在布满刀刃的缝隙中穿行。
白启抹掉鼻血，太虚镇神经运转到极限。
乱流中，九道极细的黑线渐渐显现。它们一端连接果实，另一端穿过墙壁，延伸向旧港的九个引兽点。
兽印钉就是阵法的根。
此时，七号防线也迎来了反扑。
数百头魔兽从侧方冲出，为首的五星海兽顶着炮火撞开拦截网。苏川刚把一名伤员送进装甲车，回头便看到巨大的鱼尾横扫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