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慢就去搬伤员，一趟算两个。”白启说。
“你这是公报私仇。”
“再废话，我让人给你送一车。”
通讯里传来纪霜的笑声，随后便被一阵爆炸打断。苏川匆匆丢下一句“回头再说”，那边重新只剩战场杂音。
白启看向实时地图。旧港区共有四条可用道路，两条已经被兽群堵死，一条靠近燃料仓，剩下的主路最宽，也最容易遭到伏击。
“从燃料仓走。”他说。
赵曼妮提醒：“那里一旦被打爆，我们全得下海。”
“所以解限会也不会轻易动手。主路留给他们等人。”
殷东收起手中的短矛，示意他继续安排。白启分出两柄飞剑交给赵曼妮作为侦察信标，顾铮走在最前方，他与殷东一前一后控制距离。
四人借着废墟掩护进入旧港。
这里早已完成疏散，街道上散落着来不及开走的车辆。远处海面每亮起一次炮火，空楼里的玻璃便跟着震动，碎屑不断从头顶落下。
第一个引兽点藏在废弃加油站下方。
顾铮抬盾撞开塌陷墙体，三头藏在里面的四星魔兽同时扑出。殷东指尖弹出雷弧，最前面那头魔兽当场栽倒，剩下两头被白启的飞剑贯穿前肢，钉在地面。
赵曼妮绕到设备后方，拔掉能量模块。
引兽信号消失，附近魔兽却没有散去。它们像是早已接到更深层的命令，仍旧朝海岸方向奔跑，连受伤的个体也没有停下。
“这里的设备只能加速，真正的指令来自别处。”赵曼妮说。
白启蹲在一头魔兽尸体旁。它的腹部有一道撕裂伤，伤口至少出现了半个小时，沿途却没有多少血迹。
血被抽走了。
他沿着魔兽来路走出几十米，在排水渠边找到一小片凝固血斑。下方埋着一根透明软管，管壁内残留着暗红液体，一直通向旧港深处。
赵曼妮放大侦察画面。类似软管遍布附近街区，有的藏在排水系统里，有的直接贴着地下电缆铺设，末端都朝向几处魔兽密集区。
“他们在收集血？”顾铮皱眉。
“还有精神残留。”白启伸手按住地面，“死在这里的魔兽，意识消散得太快。”
九道念丝沉入地下，立刻触及一股极淡的牵引力。那些刚刚离体的精神波动沿着某种纹路流动，与软管中的血液朝着同一方向汇聚。
几人继续深入。
第二处节点位于一座倒塌的商场，周围堆着数十具魔兽尸体。它们的伤口各不相同，有些死于海防炮火，有些则被同类咬死，可尸体摆放的位置隐约形成扇形。
扇形尖端对准一条地下管道。
第三处、第四处也是一样。
白启在地图上标出尸体位置，又把前线刚刚统计的魔兽死亡区域全部叠加。原本混乱的色块渐渐分开，形成数条朝旧港内部延伸的路径。
兽群每经过一处节点，就会留下大量尸体。活下来的继续冲击防线，死去的则成为地下阵法的养料。
无论哪一种结果，解限会都有收获。
“他们选的死亡点很准。”殷东望向废墟尽头，“再往前就是旧货仓区，地下管线全在那里汇合。”
赵曼妮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两柄充当信标的飞剑已经越过街角，传回的画面中，一座仓库正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它的墙体已经开裂，门窗却封得严严实实，周围连一头魔兽都没有。
白启将念丝探入地面。
咚。
一股低沉波动从仓库下方传来。
间隔三息，又是一下。
咚。
那声音沉闷而规律，像有一枚巨大的果实，正在地下缓慢心跳。
四人没有立即靠近仓库。
白启在外围绕了一圈，九道念丝分散探查。仓库周围埋着六枚兽印钉，其中四枚仍在工作，精神波动交错成网，把附近魔兽远远推开。
这里是整个旧港唯一的空白区。
“正门有两道锻罡气息，地下至少还有三个。”白启收回念思，“先拆外围节点，逼他们露出控制方式。”
机动队沿着地下软管反向追踪。赵曼妮调来全部侦察画面，把已知引兽点、兽群路线和死亡区域叠在一张地图上。
一条线看不出规律，几十条线同时出现后，答案便清晰起来。
登陆的魔兽被分成四股。最强的一股冲击主防线，另外三股在旧港与近岸间来回穿插，沿途不断争斗、受伤、死亡。
所有血液与精神残留，最终都会流向地下仓库。
“兽潮只是表象。”赵曼妮盯着地图，“他们在赶牲口。”
“胃口还不小。”殷东说，“整片近海都成了他们的牧场。”
第五处节点藏在一艘搁浅渡轮里。众人抵达时，两名灰衣人正在更换信息素罐，闻声立即拔出武器。
殷东一步越过十几米，一掌拍碎左侧灰衣人的护体罡气。另一人转身要毁掉控制器，白启的飞剑已经从他腕间穿过，将手掌连同引爆器一起钉在船舱上。
顾铮撑盾封住出口，战斗不到十息便结束。
赵曼妮拆开控制器，里面除了引兽笛的声波模块，还有一枚指节大小的精神晶片。晶片会根据魔兽反应自动调整频率，效果比他们之前见过的设备更强。
“能改方向吗？”白启问。
“能破解指令，但至少要二十分钟。”
“来不及。”
地图上，一股上千头魔兽组成的兽群正在转向。它们一旦沿港口大道前进，二十分钟后便会撞上七号防线。
那里既有伤员通道，也有刚刚轮换下来的一批士兵。
白启拿起控制器，精神感知沿晶片表面逐层扫过。引兽频率混杂着躁动和饥饿，如同无数根尖针反复刺激意识，普通武者仅仅接触片刻便会头晕。
九道念丝将波动拆开，分别锁定其中九个变化节点。
白启运转太清养气诀，一缕清气流入控制器。清气本身没有固定属性，经过九道念丝精确调整后，渐渐与晶片中的精神波动保持同一节奏。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控制器便剧烈震动。
仓库方向传来一道更强的信号，试图把偏离的频率重新拉回。白启顺势放开一部分控制，让那股信号进入晶片，再以清气将其截在内部。
“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