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队长将通讯转了过来。白启刚喝完一支营养剂，随手把空管塞进箱子。手环上的地图展开，东侧一片区域被标成深红。
那是一座旧货运场。几条道路交汇，后方连着尚未撤空的物资仓库。地图上的红点正沿街汇聚，已经压住了两个出口。
“白启，我准备调你去东四区。那里以锻罡境武者为主力，五星魔兽很多，需要有人把正面压住。”
白启放大地图，目光扫过几条道路。距离不算远，沿主路赶过去就行。他刚准备答应，通讯里忽然传来另一道声音。
“等一下，让他一个人去？”
指挥室里，一名军官放下刚接到的战报。东四区的伤亡名单还在更新，其中两人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他看向屏幕上的学员资料，眉头紧锁。
“七号点主要是低星兽群，五星只是混在里面。东四区刚确认了十六头五星，后面还有。这是两回事，他才刚突破。”
“这条防线我们是打算让锻罡境巅峰或者化神强者空出手去处理的！”
旁边的参谋也转过身。前线画面中，一头骨甲魔兽撞开货车，三名武者才勉强将它逼退。另一处缺口已经开始扩大。
“把他留在七号点更稳妥。那里刚恢复转运，至少能保住一条补给线。”
值班军官没有马上回答。他调出白启刚上传的战斗记录，拖动进度。一头五星魔兽从废墟后扑出，随即被剑光贯穿头颅。
画面继续向前。同一段时间里，另外两头魔兽也相继倒下。白启没有后撤，仍在向兽群最密集的位置移动。
“来不及了。”
“七号点可以交给其余学员和守军。东四区再顶不住，补给线一样会断。”
他关掉画面，重新看向地图。能调用的小队已经派了出去，剩下的支援都有明确任务。更远处，高星魔兽与解限会的高手仍在牵制军方强者。
“他有这个能力，现在也只有他能及时赶到。”
通讯另一端，白启听完了争论。他把两柄大剑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先前留下的伤口已经收拢，不影响发力。
“任务我接了。走哪条路最快？”
指挥室里短暂安静下来。值班军官立即划出路线，将沿途监测信息同步过去。几处可能遭遇魔兽的位置，也被单独标了出来。
“从南侧入口进去，接入东四区频道。遇到无法处理的目标，及时报告，别被围住。”
“明白。”
白启关闭通讯，站起身。苏川就在旁边，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看了眼地图，提着饮魄刀走了过来。
“五星扎堆的地方？我跟你一起去。”
“你们留在这里。七号点刚稳住，侧面还需要人守。”
苏川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能对付什么，真跟过去，白启还得分心照看。可看着那片深红区域，心里仍有些不踏实。
纪霜站在一旁，目光落到白启眉心。他刚才操控飞剑的时间不短，回来后还揉过额头。罡气能维持，精神上的疲惫却瞒不过熟悉的人。
“你先缓几分钟，至少把补给带够。”
白启拿起两支营养剂，又从箱子里取了一支浓缩型号。清凉药力正慢慢散开，眉心的胀感已经轻了许多。他将东西收好，朝几人点头。
“我会注意。你们也别追得太远。”
苏川伸手替他扣紧背后的剑匣，试着晃了一下。确认没有松动，他才退开半步。饮魄刀上的血尚未擦干，顺着刀尖滴到地面。
“换位置就在频道里说一声，别又悄悄跑没影了。”
白启笑了笑，转身踏上主路。逐电七闪接连展开，身影很快掠过路口。众人再抬头时，只能看见远处一线淡淡的青白光芒。
……
东四区的枪声比七号点稀疏。这里的低星魔兽已经死了不少，真正压住阵地的，是那些顶着火力往前冲的庞然大物。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微微发颤。
白启越过一辆侧翻的运输车，看见前方横着数道临时路障。十七名锻罡境武者散在各处，彼此间隔很远。有人守缺口，有人正在合力围杀魔兽。
一头五米多长的灰甲兽伏在路中。三名武者围着它不断变换位置，刀枪落在骨甲上，接连迸出火星。腹侧已经裂开，里面却还有血肉迅速填补伤口。
再远一些，货车被撞得横移了半米。一名持盾武者半跪在地，双臂抖得厉害。旁边的同伴赶紧顶上，才让他有空退下来换气。
普通锻罡境对付五星，确实吃力。
魔兽的力量、防御与恢复能力都相当难缠。一个位置没打准，刚造成的伤害就可能失去意义。再被它拖进近身缠斗，连调整罡气的时间都没有。
白启接入频道，报出身份。
“支援到了，我从南侧入口进来。”
一名持枪的中年武者回过头。他脸上全是灰，左侧眉骨有道血口。看清白启胸前的学员标识后，刚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
“先去后面，帮忙守住仓库入口。”
他说完便转身迎向魔兽。长枪刺进一处关节，勉强将扑来的前爪挑偏。另一名武者从侧面补刀，仍旧没能把那条腿斩断。
白启没有继续解释。他抬眼扫过战场，空明视界悄然展开。骨甲之下，那些被厚重血肉遮住的能量聚集处，一一浮现。
有几头的位置相当刁钻。
核心藏在胸腔深处，周围还裹着层层硬骨。寻常兵器正面刺进去，往往先被卡住。难怪这些人打了半天，仍旧没能把它们解决。
身后的剑匣轻轻一响。
三柄飞剑升起。
白启将阿德握在右手，深蓝大剑落进左掌。青白清气沿剑脊铺开，锋刃随即染上一层暗金。刚才囤积的百战之气，正好够他放开手脚。
灰甲兽猛地甩头，撞开身前长枪。持枪武者后退两步，刚想提醒同伴，便看见那名学员从自己身旁掠了过去。黑金剑锋直直压向兽首。
“别硬接！”
阿德已经落下。
剑锋没有迎着最厚的额骨劈砍，落点稍稍偏向一侧。百战之气在接触处骤然迸发，将灰甲兽的头颅压得一沉。白启左手随即翻转。
深蓝大剑贴着前腿扫过，切进关节间隙。灰甲兽低吼着抬起另一只爪，想把眼前的人拍进地面。三道银青光芒却先一步散开。
一柄从眼窝钻入。一柄绕过颈侧，刺进刚刚张开的骨甲缝隙。最后一柄贴着腹部掠过，将尚未愈合的伤口重新剖开。
灰甲兽猛地一颤，身体向旁边倾斜。它体内的力量立即往胸腔聚拢，试图护住核心。白启已经向前跨出，阿德顺着低垂的颈侧斩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