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熔断，整片楼板向下塌陷。
持刀男人向侧面扑出，翻进承重柱后。灼热气浪擦着后背卷过，将沿途柜台掀得七零八落。
烟尘尚未落下，灰衣人已经出现在商场后侧。
一缕赤焰黏在衣角，怎么甩都甩不掉。他抬手切去那片衣料，望向上空，脸色阴沉下来。
“东方朔……真够难缠的。”
远处的楼顶，一道赤色身影正迅速接近。
灰衣人没有迎战，转身掠入街道深处。几个起落之后，他的气息便混进了大量魔兽的波动之中。
通讯里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按刚才说的做，分开走。”
……
另一边，白启和苏川已经清过两条街。
遇袭之后，两人收紧了活动范围，沿着已确认的路线继续布置仪器。附近几支小队也靠拢了一些，频道始终保持畅通。
白启刚斩开一只甲兽的头颅，便看见远处升起的火光。
那股气息有些熟悉。
东方朔已经找到人了。
他收回目光，蹲下身，将新的探测仪按进路口基座。金属卡扣依次闭合，圆环转过半圈，开始与前方节点连接。
苏川守在旁边，低头清理刀上的血。
“这台放完，还剩多少？”
白启没有立刻回答。
空明视界中，几道原本藏在远处的气血波动，正在向这里靠拢。其中一道，他刚刚见过。
那个持刀男人。
其他三个方向，也有人。
白启看了一眼地图。西北侧通往友军位置的道路还没有封住，那里与其中一人隔着一栋楼，足够苏川先走。
仪器亮起蓝光。
【节点接入成功。】
白启站起身，握住两柄大剑。
“川子，往西北走，快。”
苏川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碎纸，从两人之间滚了过去。
他沉默了一瞬。
“几个？”
“四个，锻罡。”
苏川攥紧刀柄，又很快松开。他没有再问白启能不能撑住，直接转身，沿着西北侧的道路拔腿就跑。
脚步声迅速远去。
白启稍稍挪了半步，挡在刚刚布好的仪器前方，目光落向街道尽头。
灰色衣角从墙后露了出来。
紧接着，楼顶、巷口和后方路口，也各自走出一人。四道气息遥遥呼应，将他围在中央。
持刀男人看了一眼苏川离开的方向。
“你倒是讲义气。”
白启活动着握剑的手指，没有接话。
两名中期。
另外两个稍弱一些，还是初期。
其中一个戴着金属拳套，另一个握着两柄短刃。最前方的短发男人手持长枪，罡气最为厚重，应该是四人中最强的。
有得打。
白启感受着胸腹间缓缓升温的熔炉，原本平静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持枪男人在十余米外停下。
“白启，我们知道你的事。先别急着动手，刚才发生的事情，可以谈。”
白启看向他，又看了一眼持刀男人。
“他砍我朋友的时候，可没打算谈。”
持刀男人脸色稍沉，枪手已经抬起手，示意他不要插话。
“那时候还不知道是你。你出身C级，应该清楚低阶天赋的人过着什么日子，受过多少歧视。”
白启没说话，任由他继续。
他的视线却已经穿过衣服和兵器，观察四人体内的罡气走向。谁在蓄力，谁准备突进，一目了然。
枪手的声音缓了些。
“解限会要做的，就是让人摆脱低阶天赋的压迫。出路不该只留给少数人，我们可以给你更多。”
说话间，后方那名短刃武者向侧面走了两步。
退路封得更紧了。
白启嘴角微动。
四个人提着兵器堵在这里，还能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也算有些本事。
“可惜，我这人忘本。”
他抬起阿德，剑锋上的血珠缓缓滑落。
“我现在是高贵的S级了。”
枪手的神情僵了一瞬。
白启却已经动了。
逐电七闪！
第一步落下，街面炸开细密裂纹。白启直接冲向左侧的短刃武者，阿德自上而下，带着沉重风压劈向肩颈。
那人迅速后退，两柄短刃交叉架起。
长枪同时刺来。
枪手显然早有准备，出手便直奔白启肋下。另一边的长刀也随之斩落，封住他继续前进的位置。
白启左手一转，深蓝大剑贴着枪杆拍下。
枪尖偏出半尺，阿德的落势却丝毫未减。短刃武者双臂猛地一沉，脚下水泥塌陷，整个人被压得矮了半截。
一道暗金色光芒，忽然沿着黑金剑身亮起。
百战之气！
短刃表面的罡气迅速裂开。
那人脸色大变，借势向后翻滚。阿德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将作战服连同护层一并撕开，留下一道血口。
后方拳风已经压到。
白启没有回头，九道念丝同时展开。青白罡气贴着后背聚拢，化成一层弧形护障，迎上那只金属拳套。
轰！
护障向内凹陷，细密裂纹接连浮现。
白启顺着冲击向前踏出，借力脱离刀枪夹击。转身的同时，双剑横扫，将追来的两道身影逼在外侧。
四人第一次合击，便这样被他穿了过去。
枪手目光凝滞。
刚才白启出剑、挡枪、护住后背，几乎同时完成，动作之间没有半点慌乱。
“压住两侧，别让他绕。”
长枪抖开，密集枪影迎面扑来。
白启没有退进身后的巷口，反而迎着枪锋上前。阿德横在身前，剑身微倾，将最先抵达的枪尖压向地面。
镇岳。
铛铛铛！
接连三次碰撞，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浸过剑柄，白启却稳稳握着阿德，没有半分松动。
枪手的罡气比他更强。
每次接触，青白护层都会被削去一些，剑身也在不断震颤。但太清养气诀始终运转，新的清气很快补上空缺。
局部承受的力量被沿着剑身分散，再由双臂和腰背共同卸去。
白启后退半步，深蓝大剑从侧面切入。
枪手只得回抽长枪，挡住这一剑。持刀男人顺势补上，灰色刀芒贴着地面卷来，切向白启双腿。
第二闪。
白启身影一晃，已经移到持刀男人身侧。
阿德斩向脖颈，深蓝大剑封住腰腹。男人仓促转身，长刀勉强架住一剑，另一剑却被及时赶来的拳套撞开。
金属交击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白启脚下不停，再次转向。
四人配合并不生疏，刀枪在前，两名初期专门寻找空隙。只要他全力压向一人，其他攻击便会接踵而至。
可白启总能提前挪开。
肩膀一偏，枪锋擦着胸口过去。手腕翻转，阿德便挡在刀路上。深蓝大剑随之横扫，让试图近身的人重新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