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阿德横在两人之间，刀锋重重撞上剑脊。白启脚下的路面裂开，身形稍沉，左手大剑已经贴着地面斩了过去。
男人立即收腿后撤。
深蓝剑锋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切开半截护栏。白启踏步跟进，两柄大剑一高一低，接连压向对方。
“什么毛病！”
苏川从碎石里撑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伤口深得能看见肋骨，血肉却已经开始蠕动，迅速填补撕裂的部分。
他咬着牙，将粘在伤口上的布料扯开。
疼归疼，真正受到的伤害是都可以迅速恢复。
锻罡境确实能砍伤他。可想把他彻底弄死，怎么也得多砍上一阵，先把自己累得喘气再说。
男人瞥见这一幕，眼神明显变了。
“还有个不死的。”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停手。长刀忽然转向，从双剑交错的间隙切入，直奔白启握剑的手腕。
白启手肘微收，阿德顺势翻转。
刀锋擦过护手，火星飞溅。两人同时向前半步，肩臂几乎撞在一起，深蓝大剑却已绕过侧面，横斩男人腰腹。
对方不得不再次退开。
锻罡中期。
短短几次碰撞，白启便摸清了大概。
对方的力量、速度和罡气积累，都在自己之上。尤其那层附着刀锋的灰色罡气，十分凝实，正面撞上便能压开清气。
白启虎口微微发麻，握剑的手却没有松。
阿德斜挑，深蓝大剑紧随其后。
一剑接住刀锋，一剑截断去路。两柄重剑在狭窄街道间交替翻转，沉重的剑身几乎贴着彼此擦过，却始终没有碰撞。
男人连续换了三次方位，依旧没能绕进去。
他忽然挺肩撞来。
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灰白色泽，裸露的脖颈和手背迅速变硬。撞击还未落下，长刀已经先一步劈向白启肩头。
白启认出了大致的作用。
硬化身体。
这种天赋能让对方更经得住碰撞，变化却相当有限。那一瞬间的气血流向，在空明视界里清清楚楚。
白启脚下一错，避开肩撞。
阿德架住长刀，左手剑锋稍稍偏转，准确切向对方腋下。那里硬化得最慢，罡气护层也刚刚被调走。
男人脸色微变，强行拧身。
剑锋擦过肋侧，撕下一片灰色布料。皮肤上留下细长血口，鲜血尚未流出，便被重新聚拢的罡气封住。
他第一次认真看清白启的脸，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有些眼熟。
“还是个名人呢？”
白启却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逐电七闪接连踏出，黑金剑锋从侧面压来，逼得他再次举刀。
刀剑相撞，碎石四散。
两人一路打到路口，停在路边的车被气刃削开，铁皮翻卷着飞了出去。附近两只魔兽刚探出头，便被余波逼回楼内。
男人越打，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年轻人的罡气明明弱了一截，剑却总能落在最让自己难受的位置。几次眼看要压住他，另一柄剑便会及时补上。
再拖下去，附近的军方小队就该过来了。
他突然侧身，朝苏川劈出一道宽大刀芒。
白启横剑截住，刀芒在身前炸开。飞扬的烟尘里，男人已经撞破旁边的店门，从另一侧窗口翻了出去。
两道气血波动之间，迅速隔开数堵墙。
白启追到墙边，脚步停住。
对方还在加速，继续追就要偏离任务路线。他看了眼苏川，又看向地上那台被破坏的探测仪，抬起手环。
“报告，西区出现身份不明的锻罡境袭击者，中期，持长刀。刚刚主动攻击我和苏川，影像已经上传。”
频道里很快有了回应。
“收到。同类袭击已在多处发生，各小队提高警惕，遇到陌生武者先保持距离，核实身份。”
白启眉头微皱。
不是只有他们。
片刻后，东方朔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解限会的人。你们别追，照常上报位置，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解限会？”苏川凑了过来。
“一个恐怖组织，规模不小。成员大多是B级、C级天赋，具体是谁把他们聚起来的，目前还没查清。”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爆响，东方朔的声音稍顿，随即继续。
“这段时间，他们的人数和实力都增长得很快。十星界门一出事，就开始趁乱袭击，破坏后方探测节点。”
白启看向脚边的仪器。
外壳上的裂口整齐平直，显然是被刀砍开的。
“明白。”
他结束通讯，替苏川检查了一下伤势。伤口已经大致收拢，只剩几处仍在渗血，暂时不影响行动。
苏川灌下营养剂，脸色不太好看。
“下回打招呼，先隔二十米。”
白启把损坏的仪器收起，换上一台新的。
“下回先看手环。”
西区一座废弃商场内。
持刀男人穿过杂乱的柜台，抬手扯开破损的衣服。肋下伤口已经止血，稍一活动，仍有细微刺痛。
二楼栏杆旁，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灰衣人。
他低头看过终端里的影像，将画面停在白启抬剑的一瞬。
“白启。”
持刀男人抬起头。
“军方最近宣传的那个？”
灰衣人点头，手指向后一划，调出另一份资料。最上方是一张略显青涩的证件照，下面记录着最初的觉醒结果。
C级。
男人看着那个字母，眉头缓缓皱起。
“他现在已经锻罡了，和公开消息对不上。刀法……剑法也很麻烦，两把大剑，像两个人在用。”
“所以才有价值。”
灰衣人将资料关掉，目光重新落在白启脸上。
“他最初也是C级。家里出事，妹妹住院，自己跑去打工、试药，这些经历都查得到。”
“那些苦头，他亲自吃过。就算现在进了军方，心里也不会一点怨气都没有，可以拉拢。”
持刀男人没有立即接话。
刚才那个提着双剑追着自己砍的年轻人，看起来可不太像满腹委屈。
灰衣人却已经作出决定。
“你带三个人过去，先和他谈一谈，他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能带回来最好，谈不拢就早点解决掉吧，不能让他发育起来。”
旁边有人低声问：“军方在找我们，这时候动他，会不会太显眼？”
“正好让他们来找。”
灰衣人看了一眼地图。西区几处袭击点已经相继亮红，原本分散的军方力量，正在往这些地方靠拢。
他正准备再说什么，忽然抬起头。
商场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爆鸣。
灰衣人脸色骤变，身影迅速后退。几乎同时，一道赤红火光穿透屋顶，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彻底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