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动作停止下来，静立不动，叶初桐见状当即收剑，残余剑气被她抬手压散。
大量感悟涌入白启脑海。
从入门时那一缕极淡的百战之气，到小成时的储存与调用，再到大成后的自行循环，所有曾经需要刻意调整的步骤，此时都变得清晰无比。
百战熔炉经的每一处细节，都有了精准的答案。
白启闭上眼睛。
体内积累的暗金气流缓缓回落，经过新形成的通路时，少量杂乱气息从中分离出来，被引向体外。
他身上的气势反而弱了一点。
可剩下的百战之气更加纯粹，安静储存在熔炉之中，再也没有那种彼此挤压、随时要冲破炉壁的躁动。
圆满并没有凭空送给他积累多年的战气，却让他终于能够把每一场战斗的收获真正留下来，化为更加凝练的力量，爆发出更强的实力。
叶初桐站在几米外，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收紧。
她看不见熟练度，但她通过空明视界在白启身上看见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熔炉状态。
白启抬起大剑，百战之气全力爆发，催动着巨剑发动了最强的一击。
叶初桐眯起眼睛，站在原地横起长剑进行格挡。
轰——！
远超锻罡境初期的力量在接触点爆发，激起一阵气浪。
叶初桐后退两步，眼神中流露出惊异的神色。
白启收起巨剑，长出了一口气。
“可以了，我已经彻底明白百战熔炉经了。”
叶初桐没有问他具体练到了什么程度，只是她把训练重剑放到一旁，直接走到白启面前。
“怎么做？”
白启没有立刻让她改变功法。
“先按你平时的方式运转，不用出手，也别刻意压制运转不舒服的地方。”
叶初桐点头。
一缕暗红色气流从掌心浮现，随后越来越浓，胸腹之间的罡气波动也逐渐增强。
白启的空明视界沿着她的气血路线向内延伸。
“继续。”
暗红气流再次增长。
叶初桐眉头轻轻一皱。
白启立刻抬手。
“停在这里。”
“每次都是胸口先发闷，然后背部发热，最后熔炉开始反冲？”
“对。”
“你通常怎么处理？”
“用精神力稳住战意，收紧罡气循环，再把多余的百战之气释放掉。”
白启点了点头，结果和他看到的一样。
“所以你每次刚积累到这里，就要把力量用掉。一旦舍不得，就会被反噬。”
叶初桐没有说话，眼神却认真了许多。
这正是她这些年反复经历的事。
功法一直都是能练的，而且能明显地变强，也能继续积攒百战之气，可积攒到某个程度，身体就会开始抗议，逼着她重新退回去。
“不是你身体扛不住，只是运转的方式出现了错误。”
白启伸出手，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罡气。
叶初桐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那团罡气缓缓分成几股，分别沿着不同方向运转。
“功法让你把伤势反馈、敌人的力量和战意一起纳入熔炉，是为了炼出百战之气。”
“不是让你把这些东西照盘全收，你在战场上挨过的每一道劲力都不同，杀意也不一样。能利用的部分炼进去，剩下的就得当做炉渣排出去。”
叶初桐皱眉。
“我尝试过排出一部分，但熔炉一松，里面的百战之气也会散，甚至直接引发气血紊乱。”
“这就需要一些技巧了。”
白启让手中的几股气流分别亮起。
“你可以看到我体内百战之气的运转，现在开始模仿我吧。”
白启对空明视界再了解不过了，知道叶初桐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他开始控制速度，缓慢的运转百战熔炉经，当做对叶初桐的引导。
叶初桐看向白启的身体，立刻进入状态。
庞大的百战之气逐渐被引动、分流、熔炼、排出，在白启的引导下，像是多了一位经验丰富的锻造大师在操控熔炉，火候无比稳定，材料分割精准。
这些是功法上没有详细记载的，无法通过文字传承，只能依靠言传身教的部分！
叶初桐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打了一天一夜，她都没有这么紧张。
一些保持多年的习惯几乎刻进了本能，稍不留神就会依照惯性走入错误的路径，引发身体的损伤和痛苦。
白启没有催促。
他把每一处偏差指出来，在自己的体内正确运转、强调，让叶初桐一点点改正。
而叶初桐也无愧天才的名称，即使有空明视界的辅助，她模仿的速度也快的吓人。
很快，一缕混杂着异样波动的浊气从她肩背缓缓散开。
她体内的百战之气却没有跟着流失，一直堵在胸腹之间的沉重感骤然变轻。
叶初桐猛然睁眼。
白启正看着她。
“这次对了。”
“先记住这个感觉。旧的淤积需要慢慢清，逐渐适应优化，百战熔炉经就可以进入大成，也不会再对身体有伤害。”
叶初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暗红气流在指间安静流转。
数量没有暴涨，境界也没有立刻发生变化，可那道阻挡了她多年的门，终于出现了一条清晰的缝隙。
叶初桐露出笑容：“化神境无法再阻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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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入口。
赵曼妮推着一辆轮椅，停在了警戒线外。
赵明澜披着一件薄外套，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经恢复清明。
醒来后经过一天的观察，她的精神状态终于稳定下来。医生允许她短时间离开病房，但特意叮嘱不能逞强运转功法。
于是赵曼妮给她找来轮椅，又提前联系了训练区。
姐妹两人刚到，便听见了白启那句“这次对了”。
赵曼妮脚步一顿。
不远处，叶初桐正站在白启面前，按照他的提醒重新调整气血。白启说一句，她便停下来试一次，态度认真得像是在听教官讲课。
赵明澜看向妹妹。
“那个就是白启？”
“嗯。”
“他在教叶初桐？”
赵曼妮缓缓点头。
她昨天去医疗区之前，还只知道白启正在练这门功法，姐姐醒来的喜悦占满了脑袋，她根本没顾得上问训练场这边有什么进展。
怎么才一天没来，老师和学生的位置就换了？
赵明澜的心中更为惊愕，叶初桐几乎是她们那一届的偶像，每一个人都以她为目标，几乎是战无不胜的形象，可现在却和一个学生一样，听刚入学的新生讲课？
她心中杂乱，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毕竟她自己也是那个新生救出来的。
“军方越来越强大了。”
两人没有出声打断。
直到叶初桐完成一轮运转，白启才转过头，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女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