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霜抱着双臂站在最前面，视线始终跟着两个人移动。她很少对别人的切磋产生兴趣，此刻却已经看了十几分钟，一句话都没有说。
赵曼妮则看得津津有味。
“白启如果跑去参加大学联赛，这已经算降维打击了。同境界几乎没人能在技巧上压住他，更别说那离谱的属性和两把大剑。”
苏川看了她一眼。
“军方大学还参加这种比赛？”
赵曼妮点头，把视线重新投向训练场。
“以前很少，军校更看重界门和战场功勋，参加擂台赛事意义不大。不过今年情况好像有些不同，高层有人提过，让几个军方大学去活动一下，展现一下实力，具体有没有定我也不清楚。”
场内。
白启已经渐渐听不见周围声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百战熔炉经》上。
第一次气血循环开始。
罡气沿着与平时完全不同的路线涌入胸腹，又从脊柱一路贯穿四肢。白启刚准备将几股力量重新汇聚，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感，几根细小血管当场破裂。
运行方式没错。
只是十分粗糙。
白启没有停下。
叶初桐的重剑恰好落在肩膀，白启顺势承受这股冲击，让震荡力量融入气血循环。原本彼此冲突的几股力量忽然找到一个短暂平衡，终于完整运转了一轮。
半透明文字浮现。
【功法：百战熔炉经】
【入门：1/100】
成了。
大量感悟随之涌入脑海。
白启胸口像是突然燃起了一团看不见的火焰。刚才战斗产生的震荡、痛苦与战意迅速汇聚，最终凝成一缕极淡的赤金气流。
百战之气。
那缕气流融入罡气。
阿德表面原本淡银色的锋芒忽然染上一层暗金，悬浮在旁边的深蓝大剑也同时变化。两柄巨剑的剑锋没有变大，透露出的锋锐感却陡然拔高。
叶初桐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看见了。
那是只有真正入门《百战熔炉经》，才能凝聚出来的百战之气。
从开始到现在。
不到十分钟。
叶初桐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久违的期待。
白启抓住她这一瞬间的停顿，深蓝大剑贴地横扫。叶初桐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横剑挡在身侧，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推出十几米。
鞋底擦出两道长长痕迹。
白启却没有追。
他抬手示意暂停，原地坐了下来。
刚才第一次运行功法造成了一些细小损伤，完美肉体已经开始快速修复。白启闭目消化入门阶段灌入意识的经验，同时重新整理功法路线。
在入门之后，他运转功法便有了章法，速度快了数倍，效率也更高。
五分钟后。
他站了起来。
“继续。”
叶初桐没有问任何东西。
她重新握紧重剑。
“来。”
第二轮交锋再次开始。
这一次，白启的《百战熔炉经》明显顺畅了许多。每次兵器碰撞、每次身体承受冲击，甚至每一次激烈变招带来的精神紧绷，都在不断转化成新的百战之气。
【入门：7/100】
【入门：16/100】
【入门：31/100】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
围观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多。附近几个训练区的人都停下手里的事情，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中央两道不断交错的身影。
根本不像训练。
更像一场精心编排过无数次的表演。
白启的双剑一柄势大力沉，一柄借助精神力和罡气凌空游走，攻势让人眼花缭乱。叶初桐始终只使用一柄普通重剑，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最合适的位置。
赏心悦目又惊心动魄。
第二个小时开始以后，白启身上的百战之气已经越来越明显。原本只能薄薄附着在罡气表面，如今却开始随着他的念头聚散，甚至可以提前集中到即将碰撞的位置。
阿德斩落。
叶初桐横剑抵挡。
就在两柄武器接触前的一瞬，阿德剑锋附近的百战之气骤然增强。
轰！
叶初桐手臂第一次明显向下一沉。
她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因为这已经是她最常使用的技巧之一。
将有限的百战之气提前集中到局部，在接触的一刹那爆发，能够大幅减少无意义消耗。这种控制方式，她练了一年多才真正得心应手。
白启已经会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
熟悉的感悟再次爆发。
【百战熔炉经：小成（1/200）】
白启体内那座尚且虚幻的“熔炉”骤然凝实几分。此前战斗积攒下来的百战之气迅速沉入其中，又能随着他的念头随时抽取。
白启重新挥剑。
暗金色锋芒一闪而逝。
叶初桐瞳孔微缩，脚下猛然退开，训练重剑上也随之浮现出一层几乎相同的百战之气。
两道暗金剑锋正面碰撞。
轰——！
训练场中央整个向下塌陷。
负责维护场地的工作人员看着裂开的合金地面，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两个人终于停下。
从正式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白启呼吸依旧平稳，只是身上的作战服被剑气切出了不少缺口。叶初桐同样没有多少疲惫，目光却始终落在白启身上，显然已经忍了很久。
“小成了？”叶初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白启点了点头。
叶初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动，接受了这个事实，问道：
“怎么样？你现在应该已经看出一点东西了吧。我一直卡在小成，百战之气继续积累以后，熔炉会越来越不稳定，强行推进就会反过来冲击身体。”
白启却摇了摇头。
他把两柄大剑收回身边，认真感受了一遍体内刚刚稳定下来的百战之气。
“现在还不行。我才刚到小成，看到的问题可能只是表面，你真正卡住的地方应该在小成后半段。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练到更高境界以后再告诉你。”
叶初桐看了他好几秒。
随后点头。
“好。”
她等了这么多年，不差最后这两天了。
东方朔中途被一份紧急报告叫走，并没有看到最后。
等他处理完迷宫界门的能级数据回来时，训练已经结束。叶初桐正站在训练场入口等白灵，东方朔随口问了一句结果怎么样。
“他已经小成了。”
东方朔脚步停住。
“什么？”
叶初桐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
“《百战熔炉经》，小成，他用了两个多小时，而且现在对百战之气的控制已经和我差不多，准备再练两天看看我卡住的问题。”
东方朔深的表现和叶初桐当时如出一辙，一直到几个人离开训练区，坐上校内运输车，他依旧保持沉默。苏川几次转头看他，最后发现东方朔盯着窗外，神情中有些少见的落寞。
白启有些奇怪一向乐观的东方教官今天怎么有些阴翳，于是问道。
“东方教官，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东方朔终于回过神。
“吃，必须吃！”
不吃穷你我境界白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