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刚准备开始。”
赵曼妮隔着玻璃朝他摆了摆手，随后收敛心神，盘膝坐下。
药剂入腹，四周空气很快流动起来。
最初只是一点轻风，贴着地面绕行。随着气血加速，细小气流逐渐汇成旋涡，将她额前的发丝轻轻托起。
白启打开空明视界。
她的积累已经相当深厚。气血与精神接触时，虽有几次短暂震荡，却都被她稳稳压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旋涡忽然向内收缩。
一道近乎透明的罡气，在赵曼妮指间缓缓凝成。
窗外的苏川直起身，观看的格外认真。
赵曼妮没有急着试招，先把罡气收回，完成一个周天。等仪器上的数值稳定，才睁眼看向观察窗。
她笑了起来，窗外，赵明澜也在对着她微笑。
压了这么久的境界，终于跨过去了。
白启隔着玻璃点了点头。顾铮已经转身去找负责检测的军医，殷东则把原定的入界时间往后挪了一天，今天可以先庆祝一下。
一天的欢笑过后。
第二天一早，白启便来到集合点，赵曼妮已经将器材装好了。两个银灰色箱子摆在脚边，箱盖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
顾铮正往护腕里嵌入备用晶片。殷东站在车旁，低头核对入口附近的监测记录，见白启过来，抬手招呼了一下。
“再等两分钟，入口那边还有一组数据。”
白启点点头，把阿德放进车内。另一柄深蓝大剑也跟着落下，剑身上的青白罡气悄然收拢，没发出多少声响。
顾铮多看了两眼。
前几天这柄剑悬空时，附近还能察觉到明显的力量波动，如今却已经收放自如，连落下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正准备开口，几人的手环忽然同时震动起来。
一声急促的提示音，压过了车辆的引擎声。
【紧急征调。】
白启低头看去，原本的任务页面已经被强制切换。鲜红的通知占满屏幕，下方标着集合地点和倒计时。
【沿海战场出现大规模魔兽潮，现征调在册战斗人员前往支援。】
【即刻中止非紧急任务，前往第三停机坪集合。】
殷东已经打开了通讯。
电话接通得很快。他只问了两句，便转身拉开车门，将刚放进去的装备重新取了出来。
“迷宫先放一放，去停机坪。”
赵曼妮没有迟疑，合上终端。顾铮提起两个器材箱，几人沿着道路快步向外走去。
附近同样有人接到了消息。
训练场的门接连打开，几道身影直接翻过围栏。原本停在路边的运输车开始调头，后勤人员抱着物资箱跑向仓库。
白启边走边看征调说明。
这次魔兽潮来自十星界门，已经确认的外溢魔兽从二星到六星不等，数量还在增加，沿海多个驻地都收到了调令。
十星界门。
他看着这几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搭上了剑柄。
过去只能从消息里听到的地方，如今终于和自己有了直接联系，十星界门的影响就是如此巨大，会辐射到多个地区，甚至威胁到内陆。
第三停机坪上，数架大型运输直升机已经启动。旋翼卷起的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东方朔站在登机口，逐个核对人员。
苏川也在队伍里。
他肩上挂着刀匣，嘴里还咬着半块肉饼。看见白启，立即挤了过来，将手里的东西三两口塞进嘴里。
“你也收到消息了？”
白启点头，目光扫过人群。纪霜、温今安和许修杰都在，稍远处的魏烬正低头扣紧作战服，脸上看不出多少紧张。
还有不少陌生面孔，神情就没那么轻松了。
“都听清楚。”
东方朔关掉名单，声音穿过旋翼的轰鸣，清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这是正式征调，所有人服从战场指挥。擅离负责区域、隐瞒敌情、违抗调令，一律按军纪处理。”
他没有留出议论的时间，侧身让开入口。
“登机。”
众人依次进入机舱，固定装备，扣好安全带。白启刚坐稳，脚下便传来一阵震动，窗外的地面缓缓向下退去。
学校很快变成一片整齐的方块。
苏川往窗外看了一眼，又低头翻起任务说明。看到六星魔兽几个字时，他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了一些。
“这种东西，也让我们去打？”
“有人负责。”殷东坐在对面，正在检查护臂，“轮到我们正面顶六星，说明战线已经出大问题了。”
许修杰却没有因此放松。
“万一不小心漏过来一只呢？”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撤退，报位置，等人接手。”顾铮将箱子推到座位下面，“别犹豫，也别觉得多撑一会儿就能立功。”
东方朔听见了，抬眼看过来。
“他说得对。战场上没人能保证万无一失，哪怕你待在后方，也可能遇到突袭。”
他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掠过。
“牺牲避免不了，但该做的准备必须做。让你们撤就撤，需要求援就求援，别把本来能活下来的命丢掉。”
许修杰缓缓点头，把手环上的紧急求援位置又确认了一遍。
机舱里重新响起低声交谈。
有人问起击杀记录如何认定，有人反复查看撤离程序，所有人都忙碌起来，迅速吸收着可以帮到自己的信息。
苏川已经翻到了奖励那一栏。
白启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刚才还在担心六星魔兽，现在看起军功，倒是专心得很。
“叶师姐是不是也在那边？”赵曼妮忽然问道。
“在，比我们早到。”东方朔点头，“她回去安顿好事情，就主动申请过去了。”
殷东并不意外。
“她以前就这样，有机会往前走，就不愿意在后面待着。前线那些难啃的地方，她去过不少。”
“但也确实得了不少好东西，不得不说前线的资源非常丰富，有很多超越你们可以接触的界门等阶的物品。”东方朔接过话，“高星魔兽材料、稀有药物，还有界门里带出来的传承。”
他说着，看向白启。
“你们练的那些功法，大部分都是有人从高星界门内带出来的。”
白启微微点头。
太清养气诀，便是从十星界门中得到的。只是一门A+级功法，已经让他这几天的修炼事半功倍。
那里还有多少类似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掌心悄然浮起一缕清气。青白气流绕着指节缓缓游动，很快收回体内。
胸腹间的熔炉随之微微一热。
百战熔炉经已经圆满，太清养气诀也刚练成，正好缺一场能放开手脚的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