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怒吼，长刀猛地前送，想逼白启退开。刀尖穿过护层，扎进白启肩头。
白启只偏开了颈侧。
刀锋卡在血肉之间，没能让他的脚步挪动半分。握住阿德的手反而猛地压下，深蓝大剑随即斩过男人膝部。
一声闷响。
男人右腿折下，重重跪在地上。
他还想拔刀，九枚惊神刺已经接连落下。意识骤然一乱，护体罡气散开，阿德的剑脊便撞上胸口。
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路边墙体。
砖石塌落，将下半身埋住。长刀脱手，滑出数米，最后停在一双沾着紫色电弧的靴子前。
殷东到了。
翻滚雷光掠过街道，照亮两侧残破的楼体。余下三道身影早已钻进不同方向，远处还传来仓促撞破墙壁的声音。
殷东扫了一眼战场，目光停在白启肩头。
白启拔出嵌在血肉里的刀尖，抬手压住伤口，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
归元状态解除，双臂终于微微发沉。
他用阿德撑住地面，看向墙根下还在挣扎的男人。
“留下一个。”
苏川从后面赶来，第一眼便看见满地裂痕和白启身上的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冲到近前。
白启朝他伸手。
“营养剂。”
苏川一把塞过去两支，转头看向墙下，终于认出了那张脸。
就是先前砍他的那个。
男人撑着碎砖试图起身，掌心刚刚浮起灰色罡气，一道紫雷便落了下来，压得他重新伏倒在地。
殷东踩住长刀，关掉手环上的求援提示。
“人交给我。”
白启点头，仰头喝空一支营养剂。
肩头的血渐渐止住。热意顺着胸腹流向四肢，他靠着大剑缓了口气，目光又落到街边。
新布置的探测仪还亮着。
蓝色圆环缓缓转动，将这一片街区的情况不断传回后方。
第211章 界门之外
殷东走到墙根前，俯身拨开男人肩头的碎砖。
那人还想挣扎，指尖刚泛起灰色罡气，一缕紫色电弧便沿着手腕钻了进去。他浑身一僵，重新摔回地上。
“名字，同伙的位置，今天的任务。”
殷东问得很平静，顺手打开了终端录音。男人抬起头，朝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被护体罡气挡在半空。
苏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听过不少关于殷东的传闻。平日里这位学长很好说话，可到了战场上，手段向来让人不寒而栗。
白启退到旁边，一边喝营养剂，一边看着。
殷东抬起手，几缕紫雷落下。
男人的身体骤然绷紧，牙齿间挤出一声含混的惨叫。原本勉强聚起的罡气彻底溃散，双手在碎砖间抓出几道深痕。
片刻后，雷光停下。
殷东仍旧蹲在那里，甚至没有挪动位置。
“同伙在哪？”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缓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让那张脸显得有些扭曲。
“你们以为……守住这一次就行了？”
殷东没有接话，指间电弧轻轻跳动。
“十星界门早就出现过了！以前有，以后还会有。你们守着这些地方，真以为能一直守下去？”
白启喝营养剂的动作微微一顿。
男人看见了，眼睛越发明亮，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够撬动他们的东西。
“我们的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界门。你们眼里的天才，S级、A级，放到外面又算什么？”
“那些真正的强者进来，随手就能把一切抹掉。军校、城市，还有你们护着的人，全都要死！”
殷东看了一眼录音界面。
“谁告诉你的？”
“你们不敢承认而已。”
男人喘息着，目光从殷东移向白启。那种眼神里带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狂热，连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忘了。
“归于界门，投身其他世界，才有活路。跟着真正的强者，才能得到更多力量，才能活到最后！”
白启放下空管。
“所以你们先来杀自己人？”
男人嘴唇动了动，随即咬紧牙关。
“总得有人先走出去，总得有人打开这条路。你们把门堵住，所有人都只能一起等死！”
“你准备替谁开门？”殷东问。
“先驱。”男人死死盯着他，“总要有人做先驱，我们——”
紫色雷光骤然亮起。
后面的话变成一声短促惨叫。男人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头颅歪向一侧，彻底昏了过去。
殷东收回手，检查了一下他的气息。
“还活着，交给后面的人继续问。”
他将录音和影像上传，随后从腰间取下束缚装置，将男人双手扣在一起。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白启看着那张昏迷的脸，又看向殷东。
对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抬头问他肩膀怎么样，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件普通差事。
“没伤到骨头，恢复得差不多了。”
白启活动了一下手臂，肩头仍有些滞涩，已经不影响抬剑。
殷东点头，转身联系附近的押送人员。
苏川站在旁边，罕见地没有插嘴，连喝营养剂的声音都小了些。
白启心里有些感叹。
难怪这位学长能带队处理那么多棘手的界门。该动手的时候，他比自己想象中果断得多，根本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至于刚才那些话……
白启暂时记了下来。
俘虏说得笃定，可问到来源，又只剩下那些翻来覆去的说辞。究竟知道多少，恐怕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顾铮很快赶到，带来两名负责押送的武者。
几人将俘虏从碎砖里拖出，白启顺势向旁边让了两步。目光掠过地面时，他忽然停住。
一串极淡的灰白色痕迹，正沿着街边向外延伸。
他低头看去。
碎裂的路面上，灰尘被踩开，留下几处深浅不一的脚印。脚印周围，还粘着些许正在消散的罡气余痕。
乍看过去，几乎什么都没有。
可随着空明视界集中，那些残留的波动渐渐清晰起来。在哪儿落脚，朝哪个方向发力，甚至中途是否停过，都能看出端倪。
白启向前走了几步。
到了墙边，痕迹突然向上延伸。墙体凹下去一块，那里残留的气息，与刚才持枪男人的罡气十分相似。
他从这里翻了过去。
白启抬头，视线越过墙体，很快又在另一侧找到相同的痕迹。
居然能看得这么清楚。
突破锻罡之后，他更多是在适应罡气和修炼功法，直到此时，才发现空明视界已经能辨认这些过去难以察觉的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