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乎没有停顿的双剑，让四人越打越不舒服。
明明只有一个人，攻守之间却严丝合缝。
枪手忽然压低枪身。
另一侧，戴拳套的男人同时挥拳，一股震荡沿着路面扩散。脚下碎石跳起，白启落足的位置猛然塌下一块。
就是这一瞬。
长枪从腰侧穿过防线，重重撞上白启肋部。
罡气护层破开，衣服撕裂。
枪手刚露出一丝喜色，便感觉枪尖陡然一滞，像是扎进了一块层层锻打的韧铁，推进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金刚不坏。
白启腰腹肌肉收紧，身体顺着枪势偏转。锋刃划开血肉，却没能继续刺入脏腑，阿德已经压在枪杆上。
枪手立即后撤。
深蓝大剑擦着他的面颊掠过，带走一缕头发。
几乎同时，短刃武者从后方扑来。两道刃光交错，其中一道划过白启上臂，留下泛着青色的伤口。
白启看都没看。
痛觉被压下，手臂发力没有丝毫迟滞。剑柄向后猛撞，准确砸中对方鼻梁，将人撞得踉跄退开。
短刃武者捂着脸，指缝里全是血。
他死死盯着白启的手臂。
毒没有发作。
那道青色甚至没能扩散，便随着涌出的鲜血迅速淡去。白启反手一剑斩来，他只得狼狈躲进路边。
胸腹间，熔炉发出低沉震鸣。
刚才侵入体内的劲力被分流，能利用的部分炼入其中，余下的杂乱冲击顺着经脉排出。白启吐了口气，嘴角渗出一丝血。
受伤的地方开始发热。
几处伤口仍在渗血，但较浅的裂口已经慢慢收拢，肋侧肌肉也重新绷紧，支撑着下一次发力。
他抬起头，双剑上的暗金光芒越发凝实。
“再来。”
枪手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
苏川一路冲过路口，通讯接通的瞬间，便将位置发了出去。
“殷东！白启那边有四个锻罡境，解限会的人，两个中期！我把坐标给你，快！”
对面传来一声沉闷雷响。
“收到，你往我这边靠。”
苏川没有停步，又将消息同步进小队频道。顾铮很快回应，赵曼妮也报出位置，附近几个光点开始朝同一处汇聚。
他翻过倒塌的围墙，胸前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少许。
苏川低头看了一眼，咬住营养剂封口，直接灌下。
身后隐约传来刀剑碰撞的轰鸣。
他没有回头，速度又快了几分。
……
街道上，一辆废弃货车被拦腰斩开。
车厢尚未落地，白启便从裂口中穿过。双剑一前一后，逼得持刀男人连退数步，脚下拖出两道深沟。
长枪再度追来。
白启骤然收剑，体内万象归元诀全力运转，气血与精神沿着熟悉的路线交融，迅速贯成一线。
归元状态！
他的速度陡然拔高。
原本刚好能追上的枪尖，擦着衣角落空。枪手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调整，阿德已经反斩而至。
惊雷。
黑金剑光一闪，长枪被强行劈开。
白启肩背发力，左手大剑紧随而上。枪手连退两步，护体罡气被切出一道裂口，胸前多了一条细长血线。
持刀男人立即上前接应。
白启却在这一刻松开左手。
深蓝大剑没有落地，在清气牵引下骤然转向，沿着男人的长刀侧面压过去，将刚刚抬起的刀锋撞歪。
男人神情一变。
白启已经双手握住阿德。
开天！
暗金罡气沿剑锋汇聚，沉重剑身轰然斩下。男人只来得及横刀，便被这一剑连人带刀压了回去。
膝盖弯曲，地面塌陷。
他喉头一甜，鲜血从唇边溢出。旁边两人立刻抢上，拳锋与短刃同时攻向白启空出的左侧。
深蓝大剑倒转而回，重新落入白启掌中。
剑锋一横，架住短刃，宽阔剑身又撞向拳套。三股力量同时炸开，几人各自退开，脚下的路面已经不成样子。
白启肩头添了道伤，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明显。
打得开了。
过去练过的那些东西，此刻都能用上。哪怕只是一次转腕、半步进退，都能在空明视界下找到恰到好处的位置。
对方比魔兽难缠得多。
会配合，会藏招，还知道盯着自己的伤处打。
可越是这样，百战熔炉经运转得便越发顺畅。沉在体内的暗金气流不断被调动，随着双剑一次次释放出去。
四人却已经开始不安。
白启受了伤，他们都看得见。
可那些伤势迟迟没能影响他的动作。握剑的手依旧稳，脚下的步法依旧快，甚至比最初还要凶悍几分。
反倒是他们，需要不断调整呼吸。
“精神压他一下！”
枪手低喝，精神力骤然向前压去。
持刀男人同时配合，两股力量一前一后，试图扰乱白启对双剑的控制。哪怕只停一瞬，也足够其他人出手。
白启意识海中，镇神轮缓缓一转。
白莲凝障浮现，将最先抵达的冲击削去一层。九道念丝随之绷紧，剩余波动被分开，逐一压住。
下一瞬，惊神刺反击而出。
持刀男人脑中猛地一痛，眼前闪过大片白斑。原本向前的脚步乱了半拍，阿德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斩了过去。
他仓促仰身，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精神攻击也没用。
枪手终于意识到，四个人围上来，仍旧拿不下眼前这个刚突破不久的新生。
远处，忽然响起雷声。
最初只是一声低沉的滚动，很快连成一片。街道上方的灰尘微微震颤，破碎玻璃间跳起了细小的紫色电弧。
枪手猛地转头。
一片雷光正沿着楼群迅速接近。
“撤！”
四人同时收手。
短刃武者最先退入侧面巷口，拳套男人跟着跃上矮墙。枪手长枪横扫，试图用最后一道攻击逼退白启。
白启没有去追他们。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落在那个持刀男人身上。
对方刚刚承受惊神刺，精神还未完全稳定。先前硬接开天留下的内伤，也让右腿发力慢了一丝。
第一闪。
白启避开枪锋。
第二闪，绕过倾倒的车厢。
第三闪落下时，他已经挡在持刀男人前方，阿德横斩，将通往巷口的道路彻底截住。
男人脸色骤变，猛地转向。
一缕青白罡气却从脚边浮起。
白启先前退到这里时，便留下了一道念丝。此刻清气收紧，缠住男人脚踝，将已经迈出的那一步生生拽偏。
只绊住了短短一瞬。
男人腿部罡气爆发，气索当场崩断。
但白启已经到了。
深蓝大剑斩向膝侧，阿德同时下压。男人横刀格挡，肩膀随即一沉，硬化后的皮肤也挡不住灌满百战之气的剑锋，鲜血沿着剑刃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