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毒翼落下时,白启向左闪了半步。
薄如树叶的翅膀擦过肩侧,尾针在石碑上钉出一个小孔。阿德横切,剑锋穿过它柔软的腹部,灰绿浆液立即向两边溅开。
琉璃光层挡住正面,剑刃上却冒起了淡淡白烟。
白启立即以玄水罡气扫过剑身,把腐蚀液甩进水里。
能免毒,不代表装备也免。
两只毒翼从背后扑来,飞剑先穿过左边那只,另一只则被惊神刺逼得翅膀一顿。白启转身抬剑,半空中又落下了一具尸体。
树梢的巢接连破开。
白启没有站在原地接完所有攻击,脚下土色光芒一亮,整个人沉入潮湿土层。密集尾针钉进地面,震动却只留在浅浅一层。
地下有大量交错的根。
它们已经腐坏,内部却有细小的能量纹路在流动。白启沿纹路看过去,发现每一棵树都连着同一片低洼水域。
毒翼并非到处散居。
所有巢都在替那片水域捕食。
他从两百米外钻出来,站在一段断石桥上。远处毒翼绕着原来的位置盘旋,迟迟找不到消失的目标。
途中一棵枯树忽然从根部折断。
白启向旁边让开,树里扑出几只没有翅膀的细长幼体,贴着石桥钻进他的袖口。尾针扎在琉璃光层上,毒液却沿破损衣缝沾到了皮肤。
他抬手将幼体逐只拎出来,用统一样本瓶封好一只,剩下的交给飞剑处置。
毒素没有起作用,衣服内侧已经被蚀开几个小洞。他索性把外套收起来,只留耐腐蚀内层,避免软布继续吸着毒水增加装备损耗。
桥边的旧石壁上,还有一段前期探测队留下的时间记号。
最长四十八分钟。
再久,镇神药的有效量就会下降,仪器在连续毒雨里也容易失真。探测人员曾经试着加大护罩,却又因消耗太快被迫退回。
白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计时器。
已经一小时二十六分。
如果必须每四十八分钟往返一次,现在还得先沿原路回入口换药。他却能顺着已经发现的根系继续向里,连那些只有半段的路线都一次接全。
这片门里,最大的优势不是杀掉第一只毒翼的速度,而是每一次发现之后都不用停下,能把下一段紧接着走完。
他重新放出一柄飞剑,在桥尾留下撤离刻痕。看得越深,回去的路越要记清,不能因为一路顺利就把所有记录只朝前面写。
白启把第一段地层图上传,转身向低洼处走。
毒雨一直没有停。
别人进来,首先需要一处能卸下面罩的干净地方,再想办法把安全范围逐渐向里推。白启不用建立这样的休息点,只要确认罡气护层没有被持续腐蚀,就能继续行进。
他沿途放下三枚信标。
第四枚落在旧水闸边,才终于发现人造痕迹。
石闸大半埋在泥中,表面刻着一道反复弯折的纹路。白启用拉希姆给的矿粉撒在周围,细粉没有均匀沉下,而是在其中两处缓缓向外飘。
这里的泥层,还在被地下流动推着走。
白启先沿水闸外侧下潜,没有直接穿过刻着阵纹的石面。他找到一条崩裂的检修沟,隔着厚墙看见了后方的蓄水池。
池里不是普通积水。
层层毒液沿着不同高度流入中央,最低处有一团不断收缩的绿光。毒翼带回来的尸体,最终也从那几条根系送到这里。
白启看了半晌,退回检修沟。
这个地方能处理。
但先要确定一旦池壁破开,毒液会往哪儿走。
他花了近一个小时,把周围七条旧水路走了一遍。能遁的土层直接下去,碰到金属和阵纹,则从破损沟道绕过,途中用飞剑留下定位刻痕。
最窄的一条通道只有半人高。
白启趴着过去,背上的剑匣不断碰到墙。他索性把剑收回储物装备,爬到另一侧,才发现石墙后压着一处没有出口的旧工人宿舍。
墙上留着一行已经模糊的刻字。
他看不懂,却能认出旁边一枚和水闸相同的标志。
这片沼泽,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
白启将刻字与标志录下,没有为了找所谓的宝物砸开每一面墙。传承里已经有太多前人留给后人的东西,一处完整记录往往比被翻乱的废墟更有用。
门外传来一次延迟消息。
莱昂的队伍已经取得赤曜矿国第一批矿样,联邦总分增加,离国内队仍有很远。韩凛则发现寒砂废宫每隔四十分钟会改变一处主通道,正在与拉希姆交换不同入口的记录。
白启只回了自己还安全,便将新图发出去。
国内锻罡组仍遥遥领先,其他队伍只是开始增加攻略分。白启没有为那些跳动的数字改变路线,先把这里能完成的事情做完。
水路确认完,他回到蓄水池外围。
两柄飞剑沿破损管道进入,切开一处已经锈断的挡板。池中液面缓缓下降,中央绿光立即变大,一条黑色触肢从里面伸了出来。
触肢先摸了摸水面,又向外探。
下一刻,整座池壁轰然震动。
白启立即钻进土层,从隔着一堵厚墙的位置出来。触肢抽在石面上,足有半米厚的墙当场裂开,碎石裹着毒液一起飞向通道。
四星巅峰。
不是只会放毒的柔软东西。
白启把力道和位置登记进终端,退到已经标好的石梁后面。他没有急着冲进池中,看不见完整身体时,贸然贴上去只会让自己失去最方便的退路。
黑色触肢再次伸出。
末端裂开一条细口,喷出一团浓绿雾气,几乎转瞬就填满通道。
白启站在雾里,视线也短暂受阻。
空明视界沿能量变化捕捉到触肢的第二次动作。他蹲身沉入地下,绕到左侧闸门,把另一块挡板切断。
液面继续下降。
池里的东西终于不得不抬起更大一部分身体。
白启的终端跳出一条地图核验提示,他没看,反倒把阿德握得更紧了一点。
墙内响起一阵缓慢摩擦,像沉重壳体从池底擦过。白启伸手摸了摸石梁,确认它还能承住自己一次完整发力,随后把附近三条退路都重新看了一遍。
他的报备信号仍能从水闸传出去,门外不会把长时间失联当成正常。
井底那块旧标志在泥水里微微露着,他忽然想起那些留下检修沟的人。如果这套水闸仍有人维护,黑壳魔兽未必能把整片地方变成只适合自己生存的毒泽。
可现在人不在了。
他将最后一枚定位钉按进梁边,五柄飞剑分到不同方向。这次能不能重新打开那条旧路,就得先从里面那个正在醒来的东西开始。
这场比赛里的第一头界主,要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