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目录公布时，白启正在给苏川看刀。
饮魄刀第三重叠浪已经很稳，苏川却习惯在对方退后时追得太深。白启一剑压住刀背，让他往回收半步，终端便在这时响起来。
【悟性考核，传承目录已开放。】
白启收剑，坐到场边。
第一页就有六本S级。
国内提供《雷骨淬罡篇》，以震荡磨炼罡气与筋骨；联邦拿出《赤曜战体》，用特殊循环承担高热与反震；北陆的《霜息镇脉诀》，能稳住极端环境下的气脉变化。
欧罗提供《星轮分念法》，海岛国拿出《玄潮回元经》，沙海联盟则是《砂海藏锋术》。
后面还有十二门A+，以及供基础较弱选手选择的低阶传承。
苏川看了半晌：“这些都能留？”
“个人修炼版本可以，不包括随便往外卖。”
“那我现在突破锻罡，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苏川叹气，把刀抱回怀里。他们凝神组也有目录，可最难的那两本，他只看标题就已经有点头疼。
白启把规则展开。
四小时限时学习，选手各选四门未修炼过的登记版本。之后进行陌生条件下的功法验证，确认学到的是完整原理，还是只会照着晶石重复一个动作。
不设双方对战，也不按最高输出评分。
同等境界、同等器材，谁能从陌生传承里真正学会更多，谁的悟性成绩就高。
每个四人队满分一百，其中学习完成度占八十分，迁移验证占二十分。个人按难度系数和掌握质量折算，团队汇总，不因给队友讲解扣分。
但队友必须自己完成运转。
选容易的功法能够拿到稳定分数，难度高的则需要承担四小时一无所获的风险。想拿到最高一档，至少得学会一种外国S级，还要在随机变化下连续稳定运转。
白启看着目录，背都坐直了一点。
学习部分完成以后，选过的晶石会授予个人权限。现场药剂和辅助装置统一提供，不需要拿自己的军功购买。
他往下看了两遍，确认没有另收材料费。
不错。
殷东几人很快过来。
程舟先看霜息。闻映岚打开星轮的适应说明，她召唤生物时总有多条精神连接，新心法正好能帮忙分清这些互相牵扯的反馈。
“原传承来自七星界门？”她问。
“考核的是锻罡起修部分。”白启指向标注，“后面的变化不拿来打分，修行权限却能看到完整路线。”
殷东选择赤曜。
雷霆爆发时，自己的筋骨一直承担很强的反震。他想先补上持续动手的根基，再考虑把威力提到多高。
三人各选了一种外国S级，另外三项以适合自己的A+为主，都是实在能用的补充。
白启则先选星轮和玄潮，再点赤曜，最后打开砂海藏锋。
四本，全是S级。
闻映岚盯着选择结果，抬头看他。
“选定以后不能换。”
“知道。”
“验证不了，就按没有学会算。”
白启点头，继续看第四本的说明。
这些传承的难度不只体现在等级。砂海需要辨认矿质纹理，星轮改变精神反馈，玄潮专门处理出手后的残力，赤曜则让肉身承受新循环。
几乎没有哪两本，能靠完全相同的办法走通。
这也是六国愿意拿出来考的原因。
有人天赋很适合其中一本，却未必适合另三本；有人拥有完整的家传体系，看到陌生传承时，反倒容易被已经练熟的习惯带偏。
仅仅境界高一点，并不能替自己省掉那次真正的理解。
莱昂从旁边过来，掌心托着国内的雷骨晶石。
“我选了你们这本。它能补上日冕的一处问题。”
白启看着晶石，认真问他：“你用震荡稳住火种？”
“我也是这么想的。”莱昂笑了一下，“试出来再说。”
英格丽德则选了玄潮，伊莲娜选择赤曜和雷骨。拉希姆打算用星轮让砂流的分支更精细，九条澪对霜息更有兴趣。
各国提供的S级传承，不代表对原本拥有者也同样容易。
规则已经要求他们选自己没有练过的版本。熟悉术语和所属体系能省一点时间，却不能把以前的成果直接搬到今天。
目录里每一本都有记录过的常见失败点。星轮曾让初学者把反馈压到同一处，玄潮容易把本该散去的锋意送回经脉，赤曜则有人因习惯借天赋补力，始终没走通本体循环。
这些失败经过统一删去个人身份，再列在附页。
白启读得比等级说明更仔细。
成功路线只有一份，失败能让他知道为什么某一段必须这样安排。自己一旦也遇到类似反馈，就有一个可以对照的起点。
殷东见他把三处常见错误圈出来，便凑近看了一遍。
“先研究怎么失败？”
“少试两次，节省点皮肉。”
殷东看了看他那四本S级，又看自己只选一本的目录，忽然觉得这句话从白启嘴里说出来，实在很难让人判断到底算不算保守。
闻映岚已经把失败附页完整存好，准备一旦卡住，就先看看自己是否也在用某种太熟悉的办法走新路线。
这些人的选择没有照着名字最响亮的去排。
他们都清楚自己的缺口，也都想从这一场拿走能继续使用的东西。
白启把四枚晶石领到手，在进入隔间前，收到另一组发来的成绩消息。
凝神组刚公布综合赛结果，苏川那支队伍的运输质量很高，可整个组仍落后。化神组更被联邦压住了七分，领队正安排下一场选择。
东方朔看了一眼消息，转头对他说：“别人那边，让别人去追。你照自己的办法练。”
白启点头，将终端收起。
考核墙依次升起，个人修炼画面只向裁判开放，通过结果同步显示在大屏上。每小时有固定交流时段，本国代表队成员可以说明问题，不能代替另一人完成循环。
药剂、测试靶、样砂和模拟器材已经摆好。
白启把星轮晶石按在掌心，精神力探入。
七道环形光纹在意识中展开，每一圈都要分开承担不同反馈。难点在于同时受到干扰之后，它们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第一遍，九道念丝轻轻一颤。
两道交错，第三道撞到边缘，观想中的星轮散了半圈，眉心传来细细刺痛。
他退出晶石，先将三个转折写在纸上。
熟练度面板没有提示。
必须走通一次真正有效的修炼，后面才能开始累积。
白启看了一眼计时器。
三小时五十八分。
桌边的晶石托架闪着统一的蓝光。别人按下一项，会先看自己能否拿到稳定成绩，白启则已经在想，回去以后哪一本最适合先练到圆满。
新的功法都得从零开始，可只要第一次走得通，对他就不再是一条只能站在外面猜的路。
他重新闭眼。
四枚S级晶石放在桌边，第一枚，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