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攻略开始前,八人围着一张长桌坐下。
桌面投影里,六座界门被放大到能够看见内部地形。腐潮泽、风脊天关、寒砂废宫、赤曜矿国、霜镜林,以及探索程度最低的地脉空炉。
最后一个名字下方,地图仍有大片空白。
“各门当前能级稳定,内部已记录最高个体为四星巅峰。”东方朔说,“不是去找一场越级死战。地图、样本、规则验证、节点修复、界主处置,都是有效贡献。”
“分数按核验的工作量、难度和实际贡献结算,每人封顶一百。团队同一项成果分开记录实际承担,转交样本不转交发现贡献。”
“救别人不意味着你就得输,已有救援条款。但别想着抬一个模型出来,就能算救了十个人。”
陆承霄笑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图。
界门内允许自由组队,临时换队只需报备。六国不设专属门,所有人可以在不同入口间转场,却不能抢夺已经完成登记的钥匙与重要材料。
分数满了,额外发现仍能获得相应奖励和军功,只是不继续垒个人积分。
白启把腐潮泽单独拖到自己面前。
这里的探测路线只有一条,最深处被连续毒雨拦住。军方已测到三种精神侵蚀性毒素,过滤器在重污染区能维持的时间,比第一场毒泽还短。
“我去这个。”
闻映岚看了一眼:“几个人?”
“我自己。”
桌边安静了片刻。
殷东先点头:“这里我们跟着进去,反而要你看着。”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地形。白启在毒雨中能正常行动,自己却得不断换滤芯和药剂。停下保护别人,恰好会抹掉最能发挥的优势。
程舟把自己的备用供氧瓶推过去。
“毒不怕,水底也可能没空气。”
白启收下,笑了一声:“记得。”
闻映岚想了想,选择风脊天关,与殷东、程舟同行。那里高空平台多,夜鸦侦察和雷矛输出都能派上用场,盾牌也能帮他们顶住断续风压。
韩凛四人则去寒砂废宫。
资料里,冻层和沙层不断交替,路线随时间改变。韩凛稳住温度,陆承霄处理移动建筑,齐观记录规则,谢知白负责在可判断的近处减少失误。
“大家的发现同步。”韩凛说,“能用的信息别等结算后再发。”
白启把腐潮泽的几处撤离点记牢,随后看向地脉空炉。
地层很深,未知结构多。现在进去不如先从适合的门拿到确定成果,再看时间够不够。
几人把退出条件也写在图边。
供氧储量低于一轮返程需要,必须先回驻点;队伍里有人精神判断明显失真,不再让他继续负责路线;探到超出目前能级记录的结构,则先报备,再判断是否属于能够自行处理的范围。
白启没有因为单独走就省掉这些。
他把腐潮泽里的通讯盲区圈出来,约定最长报平安间隔。地下绕路时信号慢,不能让门外的人因为看不见画面就盲目派出救援。
闻映岚给他一小块门形牌,只用于呼叫她的已有通讯点,不能让她跨过不同界门凭空把人拉走。
“有事发,隔着一座门,我也只能先看。”
白启接下,收进衣领旁。
韩凛又问他,若腐潮钥匙拿得太早,是否准备关闭整个入口。白启摇头,钥匙要按攻略规程交接,里面的道路和样本都还需要其他人处理。
“我一个人进去,不代表以后一个人把门占了。”
程舟点头,把自己记录过的护罩材料也发过去。白启不怕毒,仪器和新进去的研究人员怕,能留下更合适的配方就少一项后续消耗。
桌边的人各自整理装备,偶尔再核对一句路线,没有谁继续劝白启为了看起来齐整就跟着一队走。
他们已经在两场团队赛里见过他的优势。眼下这个决定,正是让每个人都去做最适合自己的那部分。
他把空炉标记成第二目标。
国外队伍也在分路。
莱昂与伊莲娜约定进入赤曜矿国,两队在入口共享热区地图,具体任务各自登记。英格丽德去霜镜林,九条澪跟她走同一个入口,但没有合并队伍。
拉希姆看过腐潮泽,最终还是选了寒砂废宫。
他能处理毒雾,却不喜欢连续站在毒雨里。一旦护层被蚀坏,砂流的控制会一同出问题。
白启经过时,拉希姆递给他一小包封好的矿粉。
“前天你问过的那种。遇到沉降层,撒一点能判断土石是不是还在流。”
“多少钱?”
“先换一条情报。腐潮泽要是也有旧矿纹,你出来告诉我。”
白启接过来,点头。
这个交易不影响现场比赛归属,属于双方都可以登记的信息交换。拉希姆随手发了条报备,才跟上队友。
岩墙门口,叶初桐正在与救援队核对最后一张图。
白启路过,她抬眼看见他一人,目光在供氧瓶和药袋上停了一下。
“路线发过了?”
“发过了。”
“回来也报一次。”
界门前,程舟最后检查了一遍他肩上的信标固定处。那个扣子能在负荷过大时脱开,留下一枚浮在水面的定位片,不会连着人一起被拉进深处。
白启把自动脱开阈值调到规定值,没有为了隐蔽把功能关掉。
远处,韩凛几人也在准备入门。陆承霄向他抬了抬手,谢知白睁眼看了一瞬,最后只说:“回来见。”
命线里能看见的距离很近,还没到替别人预祝一整场攻略必胜的时候。
白启笑着应下,将自己既定路线再次发到群里。
白启点头,没有停留。
界门光幕像一面深绿色的水,靠近时,耳边先传来滴水声。他把衣领内的救援扣按紧,五柄九曜飞剑依次从匣里出来。
第一柄在前面,余下四柄暂时不动。
跨过光幕,天色一下暗了。
广阔沼泽上方垂着灰绿云层,每一滴雨落到水面,都会溅起一圈微弱荧光。远处树木只剩黑色骨架,枝间挂着近乎透明的巢。
白启脚边有一座旧石碑。
军方留下的界内信标就在石碑后,标着能够联通门外的最近通讯点。再往里走,讯号会根据地形出现延迟,无法始终实时直播。
白启先上传入门确认,再把一枚备用信标挂上肩侧。
雨水落在额头,带着细细的麻痒。
那点麻痒随即消失。
毒素作用被消除,皮肤表面的腐蚀仍被琉璃光层挡在外面。白启向前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下,抬头看向树梢。
透明巢里,有一双双细小的眼睛睁开了。
它们没有立即扑下来。
像在等闯入者头晕、呼吸变慢,然后再决定从哪里咬开。
白启抬手,阿德缓缓出鞘。
他没有给它们等到那个时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