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在甲板上，手里握着那把暗金色的短柄铜钥。
海风夹杂着腥气吹过，老宋还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双眼发直，嘴里嘟囔着深海海关的事情。
就在这时。
林川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红光。
警告。
外围海域三十海里处，发现未知动态物体。
该物体正贴合海底断层轮廓，以极低噪音模式向主潮标区域滑行。
林川眼神瞬间一冷。
他不动声色地将短柄铜钥连同禁牌、潮签一起装进防水袋，贴身收好。
“起来。”
林川踢了踢老宋的鞋帮。
“别在这发呆了，去驾驶舱，左满舵，航速拉到十五节，切反向洋流。”
老宋浑身一激灵，慌忙爬起来。
他根本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冲进驾驶舱，一把推上节流阀。
打捞船的柴油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船头猛地向左偏转，迎着漆黑的海浪切了过去。
林川大步走到船尾的重型绞盘旁。
他没有穿潜水服，而是直接拉过一根带有三十公斤配重铅块的钛钢牵引绳。
系统界面在林川眼前不断跳动。
那是一个呈流线型的信号源。
没有螺旋桨的空化噪音，没有常规发动机的震动。
对方利用的是深海浮力改变和水翼滑行，这是一种极其高端的水下无人滑翔机。
造价至少在八位数以上。
这种东西，普通海鲜商人根本玩不起。
这是真正的大势力在试探。
林川盯着系统给出的实时轨迹预测。
滑翔机正顺着黑潮外沿的底流，一点点摸向之前被拔出主潮标的那个浅水礁盘。
对方很谨慎，完全避开了月牙岛的常规声呐警戒线。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林川眼里的海底，是全透明的。
“老板，航向切进去了！还要往前吗！”
老宋在驾驶舱里大喊。
“稳住航速，保持直线！”
林川头也不回地下令。
他双手握住牵引绳的末端，双眼死死盯着海面。
系统界面上，那个红色的信号源正在快速接近打捞船的正下方。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是现在。
林川一脚踹开绞盘的锁定栓，双手猛地一松。
三十公斤的配重铅块带着特制的四爪铁钩，瞬间砸入漆黑的海水中。
沉重的铅块带着铁钩，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直坠海底。
深海八十米处。
一台通体漆黑的无人滑翔机正悄无声息地贴着海床滑行。
它的前端探照灯全部关闭，只靠着被动声呐和微光摄像机记录着周围的地形。
后方势力的操控室里，几名技术人员正死死盯着屏幕上回传的数据。
他们已经摸到了主潮标留下的那个大坑边缘。
就在他们准备调整水翼，进一步向断层深处探索的瞬间。
上方漆黑的水层中，突然砸下来一个巨大的黑影。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顺着水流传导。
四爪铁钩精准无比地砸在滑翔机的背部，其中一个倒刺顺着水流的惯性，死死卡进了滑翔机的尾翼主轴缝隙里。
操控室的屏幕瞬间爆出一大片刺眼的红光。
警报声大作。
“怎么回事！”
“机体姿态失控！尾翼被不明物体卡死了！”
“拉升！切断配重紧急上浮！”
技术人员疯狂敲击着键盘。
但根本没用。
海面上，打捞船的甲板。
林川感觉到手里的牵引绳猛地一绷，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海底传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重型绞盘的最高档回收键。
液压马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粗壮的钛钢绳被强行卷回滚筒。
海底那台造价上千万的滑翔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被这股狂暴的机械力量直接往上硬拽。
海水阻力极大，滑翔机的机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操控室里的技术人员看着屏幕上疯狂下降的深度数据，全都傻眼了。
“它……它被什么东西拎起来了！”
“上升速度太快了！水压变化会导致舱体破裂的！”
哗啦。
漆黑的海面上，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白色水花。
老宋从驾驶舱探出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台两米多长、通体黑色的流线型机器，被绞盘硬生生拖出了水面。
铁钩死死卡着它的尾翼，水流顺着黑色的金属外壳疯狂倾泻。
砰。
林川切断绞盘动力，滑翔机重重地砸在甲板上，震得整艘船都晃了一下。
滑翔机还在发出微弱的机械运转声，尾部的方向舵拼命扭动，试图挣脱铁钩。
林川走上前，抬起穿着重型劳保靴的脚，狠狠踩在滑翔机的背部。
咔嚓。
碳纤维外壳发出一声脆响，滑翔机彻底安静了。
老宋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老板，这……这是什么玩意？”
“水下无人滑翔机，军工级的好东西。”
林川语气平淡。
他弯下腰，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根一米长的实心钢钎。
没有任何技术性的拆解。
林川抡起钢钎，对准滑翔机的设备舱位置，暴力砸了下去。
砰。
高强度抗压玻璃罩直接碎裂。
林川伸手进去，扯断了几根复杂的排线，硬生生拽出一个防水的数据储存盘。
“去把船载电脑拿过来。”
老宋不敢耽搁，立刻跑进船舱抱出电脑。
林川将数据盘插上读取线。
屏幕上跳出几百张声呐地形图和水文数据。
林川快速滑动鼠标。
对方的进度极其缓慢。
这些数据，大部分都是在外围打转。
最新的一组数据，也仅仅只是停留在老宋之前拔出主潮标的那个浅水礁盘位置。
至于三十海里外的弧顶双壁，以及深海海关的边仓，对方连个影子都没扫到。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这点进度，也敢来月牙岛抢食。
“老宋，把甲板上的灯全打开。”
林川拔下数据盘，随手扔进海里。
“老板，你要干嘛？”
“开直播。”
林川拿出手机，直接点开了直播软件。
没有预告，没有标题。
但月牙岛的直播间，永远不缺死守的观众。
开播不到十秒，在线人数直接突破十万。
无数条弹幕瞬间占据了屏幕。
“卧槽！林神又开播了！”
“这个时候开播，绝对有大货！”
“大黄鱼卖不卖！我出高价！”
林川没有理会那些求购海鲜的弹幕。
他拿着手机，将镜头直接对准了甲板上那台被砸得破破烂烂的无人滑翔机。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弹幕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爆发。
“这是什么？！”
“看那外壳涂层，绝对是水下无人滑翔机！”
“造价至少一千五百万起步！林老板从哪弄上来的？”
林川看着镜头，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冰冷。
“大半夜的，有朋友不太守规矩。”
“我之前说过，月牙岛这片海，我已经封了。”
“看来有些人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林川走到滑翔机旁边，用脚尖踢了踢那块带有特殊编号的金属铭牌。
“造价上千万的玩具，就这么顺着底流放进来。”
“想摸我的底？”
林川冷笑一声。
“你们连门在哪都不知道，就在外围捡了几块石头，真以为自己摸到大鱼了？”
后方某个隐秘的操控室里。
一群人看着直播画面，脸色铁青，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们的高科技设备，竟然被对方直接用铁钩拎上去了。
最可怕的是，对方那句“连门在哪都不知道”。
这说明，海底隐藏的东西，比他们推测的还要深，还要恐怖。
林川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重新抡起那根实心钢钎。
在十几万人的注视下。
林川对准滑翔机的核心主板和电池组，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砰。
砰。
火花四溅，昂贵的电子元件碎成一地残渣。
几下过后，这台造价千万的高科技设备，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替我给你们背后的主子带句话。”
林川扔掉钢钎，目光直视镜头。
“再有下次，我捞上来的，就是放这东西的母船。”
咔哒。
直播直接切断。
屏幕变黑。
整个网络彻底炸锅。
老宋站在旁边，只觉得双腿又开始发软。
他发现自己这个老板，狠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林川没有理会外界的疯狂。
他转身走回电脑前，打开了刚才备份在硬盘里的最后几张图片。
那是滑翔机被铁钩拽出水面、机体剧烈翻转时，声呐探头向上仰角扫出的几帧残缺画面。
因为角度和水流的干扰，画面极其模糊。
但林川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了屏幕的右上角。
在那里。
在那个代表着弧顶双壁的巨大阴影后方。
隐约出现了一个极其规整、呈现出正方形轮廓的深邃小室。
外围的边仓已经开出了禁牌和钥匙。
那个藏在更深处的小方室。
才是大明内府真正压箱底的总验舱。
林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