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那近乎癫狂的嘶吼声,顺着连线屏幕在深海利刃号的后甲板上炸开。
整个直播间在经历了极其短暂的死寂后,瞬间彻底沸腾。
原本还在为那舱极品大黄鱼杀得眼红的土豪们,此刻全都被齐老那句“官式海路节点”砸懵了。
屏幕那头的老李反应最快。
他猛地一把扯下老花镜,整张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眼珠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林老弟!林祖宗!”
老李的声音尖锐得完全变了调。
“那把龙纹铜尺!还有那两块编号压签!你开个价!你随便开个价!”
老李急得在茶室里直跳脚。
“三个亿!我先给你账上打三个亿当定金!这东西你千万别给别人看,我马上包直升机飞过去!”
直播间里的王大龙此时也彻底回过味来了。
几千万的大黄鱼算个屁。
能让齐老这种级别泰斗吓得跌坐在地、能让老李直接砸出三个亿定金的东西,那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林老板!我出四个亿!只要你点头,钱十分钟内到账!”王大龙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几个潜伏在直播间里的神秘买家也跟着疯狂抬价,报价一路飙升到五亿外加资产置换。
满屏的超级火箭和嘉年华瞬间淹没了整个直播间。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文博圈、收藏界、还有那些潜水潜伏在直播间里的神秘买家,全都在这一刻彻底躁动。
老宋站在活水舱旁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鱼叉。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足以买下半个东海市的恐怖数字,双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
他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林川。
林川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工作台前,目光极其冷漠地扫过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
然后。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干脆地将那把龙纹铜尺、两块木牌以及三枚黑水铅封,重新塞回了那层发黑碳化的防潮油布里。
拉链拉上。
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卖。”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泼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卡壳。
老李在屏幕那头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林老弟,价格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谈,你哪怕只让出一枚铅封……”
“我说,不卖。”
林川直接打断了老李的话,语气冷得像海底三十五米的冰水。
“这东西的底细你们接不住,谁伸手,谁就得死。”
林川抬起头,目光透过镜头,死死盯住直播间里的所有人。
“今天晚上,这艘船上只有鱼。”
林川转身走向活水舱。
他一脚踢开活水舱的挡板,里面金光闪闪的极品大黄鱼在灯光下疯狂翻腾。
“王大龙。”
林川直接点名。
“这舱黄鱼,两千八百万,打包带走。”
“十分钟内看不到账,我直接倒回海里。”
王大龙和直播间里那群疯狂抬价的神秘买家,全都被林川这种极其强横的态度震慑住了。
他们本能地想要反驳,但隔着屏幕对上林川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好!我立刻打款!”王大龙咬着牙敲出弹幕。
叮。
不到三分钟,林川的手机屏幕亮起,两千八百万的巨款直接砸进账户。
林川看了一眼到账信息。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按下了直播间的关闭按钮。
屏幕瞬间黑屏。
几万人的疯狂、叫喊、试探,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
这场直播本就是他故意开的。
借那几句封控和停报价的话,把真正躲在暗处的人先吓退一半,顺便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钉回鱼舱。
甲板上只剩下海风的呼啸声和活水舱里水花翻腾的声音。
老宋吓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老板……那可是几个亿啊……”老宋的声音都在发飘。
“拿了那几个亿,你明天就会变成海里的一具浮尸。”
林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把鱼舱封死,明天一早等他们的冷链船来接货。”
“现在,给我滚回驾驶舱,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出舱门半步。”
老宋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进驾驶舱,死死锁上了舱门。
林川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甲板上。
他很清楚,刚才那几样东西出水,已经彻底捅破了天。
那些土豪和收货方虽然被他强行用大黄鱼转移了视线,但这只是暂时的。
文博圈的那些老狐狸,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绝对已经盯上了这片海域。
必须立刻封场。
林川掏出防爆手机,直接拨通了陈建国的加密专线。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林川!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直播间里混进去了多少国外的IP!那些监验用具的截图已经传疯了!”
陈建国在电话那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呼吸极其粗重。
“我马上调东海舰队的巡逻艇过去!直接把月牙岛周围五十海里全部接管!”
“不需要大船。”
林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压住了陈建国的焦躁。
“大船动静太大,只会告诉所有人这里真的有东西。”
林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潜水电脑表上的潮汐数据。
“陈局,动用月牙岛的最高安保权限。”
“把外围的作业海面给我彻底收紧,只留核心区三海里。”
“我要你立刻派人,在核心区边缘布设十二组军工级静音标位器。”
“再加装四组深海回流灯。”
电话那头的陈建国猛地愣住了。
“静音标位器?回流灯?你这是要防谁?防潜艇吗!”
“防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耗子。”
林川的眼神极其冰冷。
“今晚封海。”
“任何人,任何船只,只要敢越过静音标位器的警戒线,不用警告,直接扣船。”
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他听出了林川语气中的绝对杀机。
“明白,设备半小时内入水,今晚这片海域,就是一只海鸟也飞不进去。”
电话挂断。
林川收起手机,转身走进设备舱。
他没有休息。
侧仓的监验用具只是冰山一角,那个被铁砂和旧礁板死死咬住的正门,才是真正的核心。
林川打开了工作台上的高精度声呐显示屏。
这是他刚才离开海底时,悄悄贴在石仓正门边缘的一个微型水下探测器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屏幕上是一片幽暗的深海。
底流的窗口期已经彻底结束,狂暴的海底暗流正在三十五米深的地方疯狂肆虐。
水极其浑浊,能见度几乎为零。
林川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断过滤掉水流产生的杂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
林川的眼睛突然微微眯起。
他猛地将画面放大,切入红外磁场透视模式。
在屏幕的最下方。
也就是那个带有双孔铜锁鼻的石仓正门底部。
出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物理现象。
那里的铁砂,并没有随着狂暴的底流向外扩散。
反而像漏斗一样,形成了一股极其细微的旋流。
这股旋流正贴着正门下方的缝隙,源源不断地向里灌注。
林川的呼吸在这一刻瞬间停滞。
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正门后面是一个封闭的石仓,铁砂根本不可能一直往里灌。
除非。
门下面有缝。
缝隙的下面,还有一个空间。
林川猛地站直身体,眼底爆射出一抹骇人的精芒。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股不断下沉的铁砂旋流。
那个承担着大明帝国绝密交割任务的官式海路节点。
根本不是单层建筑。
那扇带有自毁机关的正门后面,隐藏着更深、更恐怖的第二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