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翻滚,细碎的铁砂和淤泥如同黑色的暴雪般慢慢沉降。
林川悬浮在三十五米深的海底,眼神极度冷峻地盯着眼前那条笔直得令人胆寒的石脊。
水下高清摄像头的镜头,将这一幕毫无保留地切到了直播间。
屏幕前的三百万水友瞬间炸了锅。
“卧槽!这石头怎么这么直?跟拿刀切出来的一样!”
“大惊小怪,海底地壳运动断裂的礁石也有很平整的,这叫节理面。”
“对啊,刚才川哥掀开的泥沙太厚了,估计就是块被埋起来的死礁盘而已。”
甲板上,老宋死死盯着声呐平板,双腿还在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视频连线另一端的齐老,此刻正把整张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黑灰色的石体边缘。
“林先生!别动!千万别乱动!”齐老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这可能是某种极其罕见的地质断层,一旦破坏了周边的应力结构,很容易引起海底塌陷!”
老李也在一旁急得直跳脚:“林老板!赶紧上来吧!底下太黑了,那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已经捞到大明国运喉管了,见好就收啊!”
林川根本没有理会耳机里传来的焦急呼喊。
他的视线中,系统的高维扫描网格正在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材质扫描完毕。】
【内部结构分析中……未发现天然岩层纹理。】
【锁定目标连接点。】
林川的目光瞬间顺着网格的指引,锁定了石脊侧面一个极不起眼的凹陷处。
他猛地一摆脚蹼,身体如同幽灵般贴近海床。
手中的轻型起撬工具被他反手握紧,精钢打造的尖端精准地刺入那个凹陷处。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顺着海水传进了麦克风。
林川手腕猛地发力,液压助推器爆发出强悍的扭矩。
一根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细、通体黑沉的金属长钉,硬生生被他从石体和海底基岩的接缝处撬了出来!
这根长钉表面长满了厚厚的海洋附着物,但那极其规整的六棱柱形状,却在探照灯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工业暴力感。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齐老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频道里轰然炸响。
“这是……定海桩?!不对!这工艺不是大明的!”
林川没有停顿。
拔出那根黑沉长钉的瞬间,原本死死咬合在海床上的板状石体,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林川将起撬工具的扁平端狠狠插入石体底部的缝隙。
双臂肌肉瞬间暴起,潜水服下的青筋根根凸显。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冷喝,林川借着海水的浮力,腰腹猛然发力。
“轰隆——”
周围的海水剧烈震荡。
那块长达两米、重达近吨的黑灰色板状石体,被林川硬生生地掀翻了过来!
遮蔽视线的泥沙再次翻滚。
当水流将泥沙带走,探照灯的光柱打在翻转过来的石体背面上时。
整个直播间,连同视频那头的齐老和老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然断裂的礁石面。
而是一个布满了极其规整、密密麻麻切凿痕迹的人工平面!
在石体的正中央,甚至还有一个深达十公分的方形卯眼,卯眼的边缘被打磨得极其光滑,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森冷气息。
“人工构件……这绝对是人工构件!”
齐老激动得一把揪住了自己的头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凄厉得像见了鬼。
“这种打磨工艺,这种榫卯结构,绝对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林先生,你到底挖出了什么东西?!”
老李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这底下……这底下居然真的有比大明节点更老的东西?这怎么可能!”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彻底疯了。
“神仙保佑!海底真有古遗迹!”
“刚才说是天然断层的地质老哥呢?出来走两步!大自然能长出方形卯眼?”
“川哥这哪是打捞,这特么是在刨祖坟啊!”
“海边老王打赏了100发超级火箭:川哥!这石头卖不卖!我出一千万!”
林川眼神冰冷,对耳机里的喧闹充耳不闻。
这只是第一块。
系统的红色网格在视网膜上继续向外延伸,直指十几米外另一片被厚重铁砂覆盖的平整沙层。
林川双腿猛蹬,身体在水下划出一道凌厉的水线,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手中的起撬工具再次扬起,对着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沙层狠狠扎了下去。
没有丝毫犹豫。
液压助推器全功率开启。
厚达一米的铁砂和淤泥被暴力掀开。
十分钟后。
第二截规格完全相同、同样带有规整切凿痕迹和方形卯眼的石体,被林川从海底硬生生挖了出来。
林川悬浮在两块石体之间的高处,将探照灯的光束调到最宽。
俯视的镜头将海底的画面传回水面。
两块巨大的板状石体,相隔十几米,极其突兀地矗立在荒芜死寂的海床上。
它们根本不是散落的建筑垃圾。
而是两根被精准定位、死死钉在海底的低矮石桩阵列!
系统的机械合成音在林川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扫描完成。】
【判定结果:定向类人工石质构件。】
【结构功能分析:非承重墙体,非防御工事。】
【初步判定为:水下航道标识或地基引导桩。】
【年代判定:早于上方三十五米大明节点,具体年份受磁场干扰无法精确计算。】
林川的呼吸微微一滞。
航道标识。
在这片被伪造的死礁区下面,在这艘大明国运喉管的镇压之下,居然藏着一条更古老的水下航道。
林川没有说话,而是迅速降落到两根石桩连线的正中间。
他半跪在海床上,用戴着战术手套的双手,极其狂暴地扒开表面那层用来伪装的铁砂。
一层。
两层。
当最底层的致密淤泥被水流冲刷干净时。
一条极其笔直、宽度约莫两米、深度不到十公分的极浅直线沉槽,赫然出现在两根石桩之间的海床上。
沉槽的边缘同样被打磨过,一直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深海延伸而去。
这不是礁盘。
这不是沉船。
这是一条路。
一条被刻意掩埋在海底三十五米深处的旧航标槽道!
林川盯着那条消失在黑暗中的沉槽,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知道,大明宝船为什么会沉在这里了。
大明的人,根本不是来这里建立节点的。
他们是顺着这条更古老的航标,来找沉槽尽头的那个东西的。
耳机里,齐老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滞了,只剩下极度恐惧的粗重喘息声。
屏幕前的三百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通向深渊的直线沉槽,所有人的头皮都在这一刻彻底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