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身后传来老宋变了调的惊恐呼喊。
“天……你看天!”
林川猛地抬起头。
夜空中,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被无形力量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在东方的海平线上,赫然挂着一轮皎洁的满月。
但这并不是让老宋惊恐的原因。
就在那轮满月的正上方,不到半个巴掌宽的夜空里,竟然诡异地悬浮着另一轮一模一样的月亮!
一大一小,一实一虚。
两轮惨白的圆月并排挂在黑龙沟上空,将整片海面照得一片惨白。
“双月同天!”
通讯室的铁门被“砰”地撞开。
周铭抱着军工级电脑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指着天上的异象,浑身发抖。
“这不是幻觉!是极端大气折射和超级天文大潮的物理叠加!”
周铭的声音嘶哑。
“潮汐引力提前爆表了!月球引力正在牵动这片海域的底层海水向上涌!”
“大明稳压端下面的极压平衡被打破了!原定五天后才会出现的双月大潮,提前到今晚了!”
月牙岛内湾一下子安静下来,水面没有一丝涟漪,让人喘不过气。
“嘤——!!!”
“哗啦!”
内湾的活水牧场里,大白和小白突然冲出水面。
它们不敢留在深水区,拼命挤向防波堤浅滩。
它们用脑袋撞击水泥堤坝,蹭破了皮也不肯回头看黑龙沟。
它们显然在躲避黑龙沟的异变。
“它要掀桌子了。”
林川收回目光,神情冷了下来。
没有时间等什么黄道吉日了。
今晚若不堵住阵眼,月牙岛和这片海域都将面临毁灭。
林川猛地转过身,大步跨向战术桌。
“老宋!”
林川高声下令。
“去把理查德送来的恒温箱给我提出来!三套顶级柔性阻尼器,马上打包装船!”
“绞车钢缆全给我换新的!破浪号底舱重油加满!”
老宋光着膀子,抓起管钳,神情紧绷。
“明白!十分钟内全套上甲板!”
“周铭!”
林川转头盯着还在发抖的流体力学专家。
“带上你的人,把阻尼器的物理参数和液压模块重新上机复检一遍!海神重工送来的东西,我要你查得连一颗螺丝钉的阻力值都不能漏!”
周铭猛地回过神,咬着牙重重点头。
“交给我!上船前我绝对把它们的底裤都扒干净!”
“老陈!”
林川按下通讯器,接通仍留守月牙岛的陈建国。
“通知外围的海事局和东海舰队!月牙岛申请最高级别清场!”
“方圆三十海里,连一只带恶意的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一道道命令接连下达。
月牙岛的各项力量随即全速运转起来。
林川没有再废话。
他大步走进了破浪号最底层的特种装备室。
“咔哒。”
厚重的防爆储物柜被拉开。
一套通体漆黑、关节处布满高强度液压助力管线的重型深潜抗压服,静静地挂在里面。
这不是普通的潜水衣,这是能硬扛千米深海极压和暗流切割的重工业铠甲。
林川面无表情地脱下外套。
他动作麻利地将抗压服一层层套在身上。
粗壮的合金卡扣在胸前锁死,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伸手拎起那个沉重的战术防压头盔,夹在肋下。
当林川再次踏上破浪号的甲板时。
深水码头上气氛肃杀。
十几束探照灯照向夜空。
四艘华夏海事重型巡逻舰和两艘国家级科考母船,以严密阵型护卫在破浪号两侧。
红蓝警灯在黑色海面上连成一道防线。
月牙岛岸上,陈建国带着几十名安保队员,荷枪实弹,身板挺得笔直。
老宋站在十吨级液压绞车旁,双手握住操纵杆。
周铭和科研组的专家穿着救生衣,守在装有柔性阻尼器的密封箱旁。
张院士通过大屏幕,在国家实验室里庄重地注视着这一切。
众人都看向林川。
林川站在破浪号的最高指挥台上。
厚重的黑色抗压服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海风依旧没有恢复,林川的目光却很沉稳。
他抓起主控台上的全频段麦克风。
他按下通讯键。
“全频道注意。”
林川的声音通过大功率扩音器和官方通讯链路,传遍十几艘重型舰船,也传到八百米深的海底裂谷上方!
“我是林川。”
“目标,黑龙沟裂缝。”
林川单手扣上战术头盔,护目镜下的目光透出决绝。
“开始——”
“补天!”
“呜——!”
破浪号那穿透力极强的重型汽笛,发出一声震动东海的长鸣!
底舱两千匹马力的柴油机轰鸣起来,船身随之震动。
老宋一把推下起锚机的拉杆。
“哗啦啦——”
数吨重的铁锚带着淤泥升出水面。
就在破浪号螺旋桨搅动海水的瞬间!
“轰——!!!”
黑龙沟八百米深的海底。
一道刺眼的幽蓝强光从深渊裂缝底端喷涌而出!
这股热光带着摧枯拉朽的能量,直接穿透了千米深的海水层!
一秒钟内,地底射出的强光将海面照成幽蓝色!
海水开始沸腾,大片白雾冲上水面。
林川握紧驾驶台的栏杆。
强光中,林川和全船人都看见一条粗壮、布满远古铭文的锁链虚影,在沸腾的幽蓝海面上亮起,威压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