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将泛黄发脆的航海日志揣进贴身防水口袋。
他拉开防爆铁门,沿狭窄铁梯快步返回驾驶室。
驾驶室里气氛凝重。
周铭瘫在转椅上,死死盯着面前的军工级雷达屏幕。
屏幕上不见清晰的3D水文透视图,只剩一片雪花噪点。
陈建国握着加密卫星对讲机,额头青筋暴起,在操控台前来回踱步。
“老板!月牙岛那边来消息了!”陈建国迎上来,声音紧绷,“老王他们说牧场外围的警报响了!绝对有水鬼摸进去了,但近海的微波雷达全特么是杂波,根本咬不住他们微型潜艇的轨迹!”
周铭抓着头发,嗓子沙哑。
“是静默干扰!”周铭一拳砸在键盘上,“海神重工的微型潜艇涂了军用吸波材料,还挂了反声呐装置。现在我们的超算连不上底层数据,雷达彻底瞎了!”
周铭看向林川:
“他们只要摸进盲区,把声学炸弹往恒温泵的进水口一扔,整个牧场的生态循环系统就会瞬间炸瘫!几千万的鱼获全完了!”
没有系统外挂,没有雷达视野。
面对装备精良的国际巨鳄,现代科技也显得无力。
林川走到主控台前,冷声道:“关了你的雷达。”
周铭满脸不解:“关了?关了我们连他们大概的方向都摸不到了!”
“看海不是看屏幕。”
林川拉开防风外套的拉链,把航海日志拍在桌面上。
“嘎吱”一声,泛黄的书页在冷光灯下翻开。
林川扫过那些被海水浸染的铅笔字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海平线。
“今天刮的是东南风,风力六级。加上昨晚地质共振留下的退潮余波。”
林川用手指点住海图上月牙岛侧翼的一处浅滩标记。
“老陈,拿对讲机。”
林川语速很快,语气笃定。
“告诉王大龙,带人去月牙岛东南角的‘回水湾’。”
“那里有三块连在一起的狗牙暗礁。”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盯着那个坐标。
“不用派船去水面瞎转悠。”林川目光锐利,“让老王直接在那三块礁石背后,下重型沉底定置网!”
“他们不是涂了吸波材料吗?不是静默潜航吗?”
林川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只要他们敢进牧场,海底暗流就会受东南风切向力影响,把他们卷进回水湾的死角!”
陈建国虽然心里没底,还是按下通话键,对着对讲机喊道:
“老王!听老板的!带人去回水湾下网!”
驾驶室里只剩排气扇的沉闷嗡鸣。
周铭看了看桌上的航海日志,又看向林川。连国家超算中心都算不出微型潜艇的规避轨迹,他不相信一本老航海日志能准确判断敌人的落点。
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过去,等待让众人愈发焦急。
周铭正要再次劝林川回防,对讲机里忽然响起“滋啦——”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传来王大龙兴奋的声音:“哈哈哈!川子!神了!特么的真神了!”
“一网打尽!连锅端了!”
王大龙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直喘粗气。
“三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洋鬼子,连同一艘破潜艇,全被暗流给冲进咱们的定置网里了!”
“绞车刚把他们拖上来!那两枚声学炸弹连保险都没来得及拔!这帮孙子现在正趴在甲板上冻得直哆嗦呢!”
月牙岛的偷袭没能得手,破浪号也没有被调虎离山。
陈建国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发出一声畅快的狂吼。
周铭僵在原地,看看对讲机,又看看林川面前那本边角卷曲的航海日志。
“这……这怎么可能……”
周铭吞了口唾沫,觉得自己学过的流体模型都解释不了这一幕。
“比超级计算机算得还准?大自然的洋流怎么可能这么听话!”
林川伸手,小心地将那本日志重新收进防水口袋里。
“这不叫听话。这叫老底子。”
林川转身看着周铭,语气平静而笃定。
“这片海,我爸当年走过。”
“他能走,我也能走。”
月牙岛的偷袭警报解除,海神重工的佯攻没有得逞。
林川走到全景玻璃前,看向海图上闪烁黄光的第三节点。
林川朝驾驶室外喊:“老宋!”
“在!”甲板上的老宋扯着嗓子回应。
“双发满载!航向不变!”
林川双手撑住操控台,语气坚决。
“给我全速压向第三节点!”
“轰隆隆——!!!”
千吨级破浪号的引擎轰鸣,船身破开黑浪,朝第三节点方向全速前进。
半个小时后。
破浪号驶入第三节点外围海域。
海面暂时平静。
铅灰色云层低垂,海面上既看不到海神重工的主力舰队,也没有雷达信号。
但就在破浪号停稳的同一秒。
“咚……轰!!!”
骨导听音阵列的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沉闷、厚重的连环撞击声!
撞击声从八百米深的海底传来,显然不是精密液压切割,而是重型设备在强行破拆。
底下的强盗,已经拿着大锤,开始硬凿大明老祖宗留下的那扇古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