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水柱冲天。
一种人耳听不见、却足以震动五脏六腑的高频声波穿透了海水!
破浪号右侧的海面上。
“嘤——!!!”
刚才还在前方引航的大白,突然撞上一堵无形的声学高墙。
大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的短促惨叫!
“哗啦!”
大白失去了平衡。
它痛苦地翻滚着,平时总是藏在水下的雪白肚皮直接翻出了水面。
它的尾鳍失控地拍打海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小白紧紧贴在大白身边,小小的身体痉挛着,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驾驶室里,老宋的眼珠子瞬间红透了。
“草他姥姥!大白怎么了!”
老宋推开舵盘,怒道:“底下有东西在咬它?!”
林川站在全景玻璃前,按住操控台,盯着浅脊后方那片雷达无法探测的死水区。
雷达上干干净净。
但海水的物理反馈骗不了人。
“不是咬。”
林川沉声道:
“是大功率定向声波驱离阵列。专门撕裂海洋哺乳动物听觉神经的脏东西。”
“我操他祖宗!”
陈建国抄起舱壁上的大口径防暴枪。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这帮洋鬼子在底下拆老祖宗的砖还不够,还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咱们的鱼!”
陈建国双眼通红,指着窗外,“老板!给我艘快艇!我带人摸过去,把他们那几条破船全给轰成马蜂窝!”
“砰!”
林川转过身,一巴掌重重拍在陈建国手里的枪管上,硬生生把枪口压了下去。
力道极大。
陈建国愣住了:“老板?!”
“把枪收起来!谁也不许开火!”
林川盯着陈建国,神情冷静。
“老陈,你用脑子想想!”
林川语速很快:
“他们为什么不用鱼雷?为什么不开枪?为什么要躲在暗礁后面开声波阵列?”
林川指着远处在海面上痛苦翻滚的大白。
“他们在碰瓷!”
“那帮人手里捏着‘国际科考’的合法牌照。他们就是想用虐杀白鲸来激怒我们!”
“只要你现在开着快艇过去,只要你开了一枪。他们甲板上的高清摄像机就会把画面同步传到外网!”
“明天全世界的新闻头条就是:华夏月牙岛武装暴徒,无故袭击国际科考船队!”
林川揪住陈建国的战术背心,冷声警告:
“到那时候,咱们手里的理,全特么变成了犯罪的铁证!月牙岛的自治权当场就会被剥夺!底下的大明卫所,人家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
“你这一枪,开得起吗!”
陈建国一震,冷汗浸湿后背。
他当了半辈子兵,最懂这种拿人命和情绪当筹码的国际阳谋。
这帮资本家的心,太脏了!
“那大白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它们被活活震死?!”老宋急得直跺脚。
“它们死不了。”
林川转身走到主控台前。
“老宋!右满舵!把破浪号横过来!”
林川喝道:
“用我们千吨级的船壳当盾牌!切断声波的直线传播!制造声影区,把大白和小白死死护在船体的背侧!”
“明白!”
老宋应声把舵打满。
破浪号在涌浪中横过船身,挡在声波阵列和大白之间!
凄厉的鲸鸣声终于弱了下去。
大白在破浪号的阴影里大口喘着粗气,勉强恢复了平衡。
林川没有停。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直接切入通讯舱频道。
“周铭!”
“老板,我在!”周铭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打开全频段频谱仪!把这帮孙子非法驱赶海洋哺乳动物的声波频率、功率极值,给我一秒不落地全录下来!”
林川冷声命令:
“连线齐老和法务组!把《国际海洋生物保护公约》的法条给我同步贴在这些数据上!”
“他们想要合法的外衣?老子今天就用法律把他们剥得干干净净!把这套铁证直接做成随时能立案的死档!”
“收到!数据已经截获!正在同步固定证据链!”通讯舱里,周铭敲击键盘。
取证完毕。
林川关掉对讲机。
他转过身,看着憋屈得双眼通红的陈建国。
林川冷笑一声。
“老陈。枪不能开,人不能伤。”
林川走上前,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
“但那几条船的电线,公约里可没写不能剪。”
陈建国眼睛一亮。
“老板,你下令吧!”
“带两个水性最好的兄弟。不挂马达,用人力桨。”
林川指着窗外漆黑的涌浪。
“借着破浪号的雷达盲区,贴着海浪摸到浅脊侧翼。他们把阵列开得这么大,船舷外头绝对挂着粗壮的供电线缆。”
林川眼神冰冷,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别露头。别出声。只剪电缆。给我把那堆破铜烂铁的电,全掐了!”
“交给我!我让他们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陈建国扔下防暴枪,抓起两把重型绝缘液压剪,冲出驾驶室。
黑夜中,一艘无动力的黑色充气快艇滑入翻滚的涌浪。
十分钟后。
死水区里。
两艘黑色补给艇上,几名雇佣兵盯着大白痛苦翻滚的影像,低声发笑。
“华夏人没动静了?真是一群缩头乌龟。”
带头的队长冷笑着吐掉嘴里的烟头。
就在这时。
“咔嚓!”
补给艇外侧的海水里响起两声金属剪切声。
“呲啦——!!!”
液压剪切断了大腿粗的重型防水供电缆!
蓝色电弧在海水中闪烁,随后熄灭。
补给艇甲板上的声波阵列瞬间哑火,指示灯在零点一秒内全灭。
“法克!怎么回事!停电了?!”队长惊恐地大吼。
破浪号驾驶室里。
林川盯着监听频谱,见声波频率归零,眼底杀意翻涌。
“轮到我了。”
林川大步跨到控制台的角落,一把掀开防雨布。
防雨布下放着昨晚从废弃设备上拆下的大功率定向功放模块!
他一把抓起这块沉重的模块,直接扯出主控台的听音浮标数据线。
没有电焊,没有转接头。
林川剥开线皮,将功放模块的铜线与听音浮标接口反接缠紧!
听音浮标,原本是用来接收海底声音的被动设备。
高压功放反接后,那块拆来的定向模块借听音浮标的导线,把过载脉冲压向深海。
“老宋!把电压推到红线过载!”
林川双手死死按在裸露的铜线上,绝缘手套被高压电灼得冒出白烟。
“老板,推满了!”
林川盯着雷达屏幕上,八百米深海里那个代表着敌方特种潜艇的微弱光点。
他们还在第二卫所的东侧拱廊底下,疯狂地打着胀栓。
“刚才震我的鱼,现在,瞎你们的眼!”
林川按下脉冲发射键!
“嗡——!!!”
一股短促、压缩到极致的超高频电磁脉冲顺着听音浮标导线,射向八百米深的海底!
不伤人,不炸船。
脉冲穿过海水,击中那艘黑色潜艇的近距声呐导航阵列!
深海八百米。
潜艇驾驶舱内。
驾驶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青铜墙壁测距仪。
“呲啦——!!!”
潜艇内所有导航屏幕同时闪出刺眼的雪花噪点,短路声响彻船舱。近距防撞雷达和水文探测仪也在一秒内全部烧毁!
“雷达盲了!导航模块烧毁了!”
驾驶员在八百米深海失去导航,彻底成了瞎子。
“拉升!马上拉升脱离接触!”
带队的潜艇指挥官声嘶力竭地狂吼。
在深海失去视野,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驾驶员慌忙拉起上浮操纵杆,主引擎全力推进。
潜艇在黑暗中猛地向上蹿起。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
他们正上方,就是大明第二卫所的东侧拱廊!
那道拱廊的三十二根承力肋已有二十八根被他们切断,结构摇摇欲坠!
“砰——!!!”
八百米深海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
潜艇顶部的钛合金装甲在上浮推力下撞上摇摇欲坠的青铜承力肋!
“咔嚓……咔嚓咔嚓!”
破浪号的骨导监听阵列里传来清晰的青铜撕裂声。整段东侧拱廊的物理防线正在崩塌!
“呲呲呲——”
监听频段里响起高压海水倒灌声。
潜艇撞裂了!
大明卫所的墙,也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