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键盘声急促响起。
王大龙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川子!咬住了!”
“这帮壳子公司套了三层离岸账户,但我找的黑客直接把他们的底层IP给扒穿了!”
“资金流向全部指向维尔京群岛的一个私募基金!法人就是海神重工的远东区副总裁!”
林川站在战术桌前,神情冷下来。
“证据链录屏。”
林川冷声道:
“老陈!把刚才深海窃听的音频,连同这套资金转移的证据链,直接打包发给海事局和经侦大队!”
“他们想注销股权毁尸灭迹?老子让他们连夜进去吃牢饭!”
陈建国一把抓起硬盘。
“明白!十分钟内,我让这帮洋鬼子的国内账户全特么变成冻结的死户!”
海神重工在岸上的指挥链被林川迅速切断。
林川转过身,大步跨向主控台。
岸上的事有人办,海里的局还得接着做。
第二卫所东侧拱廊的承力肋被切断了二十八根,虽然林川用青铜残柱强行顶住了崩塌,但那是个定时炸弹。
他必须抢在对方前面,摸进阵眼核心。
“老宋!起锚!”
林川盯着屏幕上的海图,手指重重敲在一个坐标上。
“目标C3预定航道!直接切进第二卫所的正上方!”
老宋光着膀子,一把推上液压杆。
“好勒!双发满载!”
千吨级的破浪号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钢铁船身在夜色中缓缓掉头。
海面上,出奇的平静。
通讯舱里,周铭紧紧盯着面前的流体监测屏幕。
刚才海底爆破引发的杂音已经彻底消失。
屏幕上的绿色曲线一片平缓。
“林川,海况极佳!”
周铭抓起对讲机,语气里透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底层的紊流完全平息了。现在的流速不到零点五节!这是罕见的‘平潮期’!”
“你们按C3航道全速切进去,十分钟就能到达阵眼上方。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林川站在全景玻璃前,看着前方漆黑无波的海面,眉头微皱。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轰隆隆!”
破浪号劈开水面,朝着C3航道全速推进。
船头即将进入航道时。
“哗啦——!!!”
破浪号正前方突然腾起一根巨大的白色水柱!
大白破水而出,庞大的身躯横在破浪号的球鼻艏前方!
它没有叫。
它摇晃着硕大的脑袋,尾鳍拍出巨响,还把整个侧腹贴在破浪号航线前方,拦住去路!
林川厉声喝道:“老宋!停船!”
老宋浑身一哆嗦,立刻拉下倒档,双引擎发出反冲声。
“嘎吱——”
破浪号在距离大白不到两米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车!
狂暴的尾浪把大白推出了十几米远。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
右侧水面上,小白也破水而出。
它焦躁地在海面上来回穿梭,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短鸣。
在探照灯的惨白光柱下。
林川看见小白正用脑袋和尾鳍驱赶一群野生海豚。它把海豚往外海撞,哪怕身上被咬破了皮,也不让它们靠近C3航道!
“怎么回事?大白疯了?”
老宋趴在玻璃上,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它这是拿命在拦咱们啊!”
通讯舱里,周铭看见甲板监控,抓起麦克风喊道:
“林川!白鲸可能受了声呐刺激!别管它们,海图数据非常完美,平潮期最多只有二十分钟,错过就没了!”
林川没有碰对讲机,只盯着大白惊恐的眼睛。
这绝不是声呐刺激。
它们在清场,凭本能把这片海域划成禁区。
“老宋,左满舵。”
林川语气坚决。
“老板?!”老宋愣住了。
“退出C3航道!改走侧翼浅脊!”
林川转身下令:“绕路!”
“林川你疯了!”
周铭在喇叭里喊道:
“侧翼浅脊到处都是暗礁!吃水太浅,破浪号过去随时会搁浅!你放着平潮期的大路不走,去钻死胡同?!”
“大路?”
林川冷笑一声,一把抓起主控台上的对讲机。
“周教授,截一段C3航道下方八百米的次声波底噪,放进你的流体力学模型里跑一遍。”
“马上!”
周铭压着怒气,把探头截获的微弱底噪放进超算模型。
两分钟后。
通讯舱的大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
周铭没穿鞋就冲上甲板,手里攥着军工级平板,脸色惨白。
“林川……”
周铭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不是平潮……那特么根本不是平潮!”
周铭把平板拍在林川面前,指着屏幕上飙红的数据曲线。
“表层是静止的!”
“但在八百米深的底层!暗流切变率已经爆表了!”
周铭抓住自己的头发。
“刚才第二卫所的承力肋被切断了二十八根!底盘已经严重失衡!”
“底下正在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超级真空吸盘!”
“海面之所以没有风浪,是因为所有的海水都在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疯狂往下拽!”
周铭抬头看向林川,仍惊魂未定。
“如果我们刚才顺着C3航道开过去。”
“最多十二分钟。”
“破浪号的底盘会被真空底吸锁死,直接拽进八百米深的海底,撞上第二卫所那道断裂的青铜拱廊!”
死寂。
驾驶室里,老宋和陈建国倒吸一口冷气,后背冒出冷汗。
船毁人亡。
甚至不需要对方动一枪一弹。
只要破浪号沉在断裂的拱廊上,海神重工就能名正言顺地把“破坏古迹”的黑锅死死扣在林川头上。
这是一场完美的“意外沉船”事故!
若不是大白拦在船头,破浪号现在已经沉在海底。
陈建国转过头,看着在远处海面上徘徊的大白和小白。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退伍老兵,第一次对这两头畜生露出敬意。
“它们不是宠物。”
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郑重。
“它们是老天爷给咱们配的深海预警机。”
林川没有说话。
他伸手,在操控台的键盘上重重敲击了几下。
“这帮洋鬼子在底层布了局,就是要引咱们进死胡同。”
林川盯着海图上的侧翼浅脊坐标。
“老宋,双发半载。”
“贴着浅脊的礁盘,给我挤进去。”
老宋抹掉脸上的汗,握紧舵盘。
“老板,走浅脊虽然能避开底吸,但咱们的吃水线太深了,航速绝对起不来。而且……”
老宋咬了咬牙。
“这动静太大,咱们想包抄阵眼背后的意图,就彻底暴露了!”
“暴露就暴露。”
林川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做初一,咱们做十五。”
破浪号艰难转向,船底擦过珊瑚礁,驶入侧翼浅脊航道。
这不再是暗杀。
这是明牌硬刚。
十海里外。
那艘伪装成失控漂航的深蓝科考船上。
巡逻船还封在外侧,白壳船却迟迟没有交出舰桥。
白壳船指挥官盯着声呐屏幕,看见破浪号的红点避开C3死亡航道,扎进侧翼浅脊,脸上的阴冷笑容僵住了。
“他怎么可能发现底吸陷阱!他的声呐明明是个瞎子!”
他砸向控制台,怒声喝道:
“既然他不走死路,那就送他上绝路!”
指挥官抓起加密通讯器,下令:
“水下潜艇编队听令!”
“立刻放弃原定伏击点!”
“全速向侧翼浅脊集结!给我锁死他们的前路!”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金发副官。
“把‘清道夫’放出去。”
黑夜的大海上,狂风呼啸。
就在破浪号艰难地挤进侧翼浅脊的同一时间。
在浅脊后方,一片连雷达都扫不到的漆黑死水区里。
两艘未开航行灯、通体涂着吸波材料的黑色“补给艇”悄然从暗礁阴影里滑出。
没有任何引擎的轰鸣。
只有电动机极低的运转声。
补给艇后甲板上,几名穿黑色防水服的雇佣兵扯住一块巨大的黑色防雨布。
“哗啦!”
防雨布被一把掀开。
在微弱的红光照明下。
甲板上露出蜂窝状的重型金属阵列!
金属筒口全都向下倾斜,对准黑色海面。
那是两套大功率便携式声波驱赶阵列。
不打船。
不打人。
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撕裂海洋哺乳动物听觉神经的绝对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