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抓起甲板边缘的副绞盘钢缆。
“老板！”
陈建国跨上前按住林川的肩膀，神情焦急。
“你连个深潜推进器都不带？就挂这么个破铁疙瘩，怎么抗底下八百米的暗流！”
林川推开他的手。
“带推进器，电机一转，波塞冬号的高频声呐半秒钟就能扫到我。”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腰间。
那里用特种伞绳绑着一块大明水师镇渊废铜。
这就是他刚刚亲自打出来的“转接头”。
“这叫物理静默。松手！”
林川没再说话。
他蹬离船舷，跃入海中。
“噗通！”
水花在破浪号侧舷溅开。
林川沉入黑色海水。
水下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冷意透过全干式深潜服的抗压层，刺入骨髓。
林川放弃了所有主动照明设备。
他借钢缆导引和腰间高密度大明废铜的配重，朝魔鬼角最深处坠落。
三百米。
五百米。
水压陡增。
深潜服关节发出“嘎吱”声。
胸腔空气被压缩，林川每次呼吸都带着淡淡血腥味。
八百米！
抵达海底裂谷底床！
林川猛拉钢缆，减缓下坠。
惯性牵动双臂关节，发出闷响。
他借水流缓冲，停在一片珊瑚礁覆盖的黑暗盲区。
视网膜里的幽绿色系统面板亮起。
那张刚刚解锁的卫所透扫图上，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他的右前方三百米处闪烁。
隐藏闸门。
但就在他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巨鲸号”深潜器抵在大明青铜卫所外墙上，探照灯照亮了周围海域。
六道探照灯光柱在漆黑海底来回扫射。
波塞冬号的高频声呐探测波覆盖了整个青铜卫所。
游出暗礁区后，哪怕心跳或动作带起一丝震荡，造价五千万美金的深潜器都能立刻锁定他！
林川趴在礁石后，咬紧呼吸调节器。
单枪匹马在八百米深海硬闯军工级声呐网，这简直是送死。
就在这时。
“哗啦——”
林川身侧的水流，突然诡异地涌动了一下。
没有探照灯，没有引擎声。
两道白色身影无声地游入暗礁区。
大白！
小白！
它们的身影融入黑暗。
两头白鲸游到林川身边。
大白用它那颗光滑巨大的脑袋，轻柔地蹭了蹭林川的肩膀。
小白游到林川右侧，横在他与“巨鲸号”之间，挡住扫来的声呐余波。
林川精神一振。
他拍了拍大白的背脊。
“干活了。”
林川在心里默念。
“嘤——”
大白和小白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低沉、怪异的鲸鸣。
人耳听不见这声音。
低频声波在海水中形成密集震荡！
两头白鲸的低频声波精准切入“巨鲸号”高频声呐的频率盲区。
一正一反。
声波干涉！
在波塞冬号的雷达屏幕上，这片区域的水文反馈瞬间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海底背景底噪”。
声学隐身墙形成！
林川摆动双腿，从大白腹下窜出。
冲出暗礁区！
前方是毫无遮掩的海底开阔地。
“唰！”
一道探照灯光柱横扫而来！
“压！”
林川抓住大白的胸鳍。
大白会意下沉，带着林川贴着光柱边缘滑过。
光柱甚至照亮了大白背上那道被防鲨网勒出的血痕。
但“巨鲸号”的感应器毫无反应。
在声呐系统的判定里，这只是一股体型庞大的深海冷水团在移动。
三十米。
二十米。
逼近青铜卫所！
卫所高达十几米的青铜外墙，在海水中散发着幽暗的绿光。
墙面上长满了厚重的藤壶和海锈。
林川松开大白。
他蹬上青铜外墙，贴在墙面上！
林川把手指扣进藤壶缝隙，贝壳划破潜水手套，鲜血渗出。
林川没有停下动作。
“巨鲸号”就在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巨大的机械轰鸣声顺着青铜墙壁，震得林川胸腔发麻。
“唰——！”
又是一道强光扫过。
林川沿青铜墙横向攀爬。
光柱扫过他的脚跟。
他翻滚躲进青铜梁柱的阴影里。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九十五个大气压。
没有推进器。
他只能靠肉体力量在垂直墙面移动。
这特么是在刀尖上跳舞！
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的红点越来越近。
大白和小白在左侧浑水区游弋，用身躯折射声呐波，掩护林川。
十米。
五米。
到了！
林川停下动作。
他眼前，是一片被厚重的海草和海底淤泥死死覆盖的死角。
林川拔出潜水刀，划开那片海草。
“哗啦。”
海草被拨开。
一扇半米宽、布满暗绿色铜锈的隐藏青铜闸门显露在他面前。
这扇隐藏闸门就是卫所底层的地脉泄压口，也是引爆重力水槽水压炸弹的阀门！
林川抠住闸门边缘，急促喘息。
林川抬头望向青铜卫所被切开的豁口，视线落在最深处的枢纽中心。
“巨鲸号”已经稳住姿态。
两只液压钨钢机械臂探出，伸向铜印！
“咔嚓！！！”
金属咬合声在八百米深的海底响起。
钨钢机械爪毫不停顿，钳住凹槽正中央那枚散发暗红光泽的大明镇海铜印！
